可是不管忠胜此刻如何焦躁,他在德川面前,总能表现得十分克制,这一切都源于他对德川最大的敬仰和尊重。 “大将军既然如此的话,我先出去看看。”现场压抑的气氛,让忠胜有些难受,他想找个借口出去透透气,然而就在此刻,德川却忽然开口道:“你现在哪也不要去,就守在这里,看来那一千人已经全军覆没了。” “什么!” 虽然忠胜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但是他心里多少还抱有一些幻想,以为就算是那支队伍真的遭遇了埋伏,至少也会有一部分人逃回来。 可是现在德川这么说,他倒是也没办法否认。 一时之间忠胜心中竟然升腾起一阵悲凉,随后他将脖子上的念珠摘了下来,然后捧在手心,不知道在祈祷什么。 德川并未打扰他,等到忠胜的祈祷结束之后,德川这才道:“我们虽然不清楚这一次敌军的来袭到底是什么目的,然而从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情况看,对方似乎并不打算与我们纠缠,所以我可以认定这也许是徐安的诡计!” 德川虽然是倭寇,但是他的脑子的确很好用,此时此刻,他竟然洞悉了徐安的想法。 “而今雨过天晴,只怕他是想要借用这个机会,向我们宣告,他已经可以重新使用火器了。” “这个可恶的家伙,是在故意扰乱我们的军心,并且希望借此袭击,将咱们撵走。” 德川言之凿凿,因为他们一旦真的在这驻扎下去的话,那么情况就和徐安所说的一模一样,仅凭借这座山的资源就足够让他们在这长时间盘桓下去。 而那样一来的话,就算是德川部没有救兵,没有援军,他们也能和徐安形成僵持的局面,所以对方才会如此着急地要将他们从此地驱赶出去。 “可是我们如果不走的话,继续停留在这,我还真担心他们下一步会有更多的军队杀来。”忠胜这话说得十分考究,因为他的想法其实和德川完全不同。 在他看来,徐安当下的行为,其根本就是为了诱导他们继续在当地驻扎。 而且从当下的局势看,只要他们真的留守在当地,那么等到徐安的火器可以再度全部列装使用的时候,那么德川部就会遭受一起前所未有的灾难。 毕竟他们此刻驻扎在此,就相当于是一个不会行动的靶子。 可是虽然心里这么想,然而德川既然已经给出了他的意见,忠胜就不会去违背他,所以他才换了一种不同的说法。 倒是德川在听到他这些话之后,脸上露出了一抹淡然的微笑:“忠胜其实我知道你的想法,也承认你的想法是很有道理的,但是你想过没有。” “仅以徐安手中现在掌握的军事力量看,他还真就没有资格与我们正面交战,并且就算是面对他的火炮,难道你当这座山就抵挡不住吗?”话说到这里,德川不免有些傲慢,因为在他的设计当中,这座山不仅要成为他们的资源提供地。 同时,德川也早就想到了,要如何应对徐安的火炮。 “只要他们真的使用了炮火,我们就全部退守到山上,仰攻本来对于他们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,而且那些火炮在受潮之后,效能是否还和过去一样,谁也不知道。” 虽然德川此刻的话,有些道理,然而在忠胜看来,他的想法却有些投机取巧,作战是非常严肃的事情,可他却心存侥幸…… 一瞬之间,忠胜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,反正他现在是忧心忡忡。 此刻就看德川又开口了:“你放心吧,我们已经并肩作战了那么多年,所以你就更应该相信我的判断,更何况现在元忠已经登陆,只要他的军队一到,我们就可以反攻了,到时候也让徐安尝一尝被炮轰的滋味!” 一片荒芜的海岸线上,阴森的天空上乌云翻滚,而在乌云之下,正是一群忙碌的扶桑士兵。 但是如果仔细看看他们的话,就会发现这些扶桑士兵,和德川部下的不同,别看他们都穿着扶桑的衣服和铠甲,但是其中却有不少西极人的面孔,黄头发的,蓝眼睛的,还有一些红头发的,总之各色各样,然而这些人却都说着流利的扶话,并且他们口中现在所贪婪的人,正是元忠。 已经年过四旬的元忠,此刻坐在一块礁石上,脸色阴沉地和对面的人交谈着:“我当然知道你是大将军的护卫,可你也只是大将军的幕人而已,不该参与到军事行动上!” 元忠的话,铿锵有力,眼神更是如同钢刀一样,狠狠盯在他的身上。 而在他对面的那一个,正是德川部下的杀生赤鬼。 “元忠将军,我也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这,但是眼下主公的处境很是危险,康政将军战死沙场,尸骨无存,而忠胜将军也在之前的战斗中,一败涂地损失惨重。” “他们现在都没办法离开营地,所以这才让我来传命,希望元忠将军不要生气,然后立刻派遣军队,前往帮助主上作战!”不管元忠的态度如何,至少杀生赤鬼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,他刚才能压制情绪说话就已经是对德川最忠诚的表现了。m.biqubao.com 要不然的话,仅仅是刚刚元忠一开口,他就会将对方的脑袋摘下来! 然而,他心里怎么想元忠也不知道,只是继续保持着冷峻道:“你说大将军的情况会如此危急我相信,但是就算大将军和忠胜都无法脱身的话,也应该派遣一个懂得军事的人过来,而不是你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!” 元忠的这句话,算是彻底戳在了杀生赤鬼的软肋上,顿时就看他眼睛一红,右手更是不由自主地摸到了刀把上,但元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却丝毫也不惊慌,反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:“难道你真敢杀我吗?” 此言一出,杀生赤鬼当时愣了一下,随后无力地松开了手,因为元忠一点都没说错,不要说杀掉他,哪怕是伤害元忠一点,他也是不敢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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