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奔逃的元忠,在回到山下后,主动来到德川面前请罪,他的心里惴惴不安,不知道大将军将会如何处置自己。 然而,德川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,大将军并未如他所想的那样给予惩戒,反而是宽慰他。 “元忠,你是我所信赖的将领,”德川深沉地说道,“战场上的胜负难以预料,这是我们都明白的。你我之间,无需多言。” “相信我,无论何时,我都需要你们,即使是回到扶桑之后,我也会一如既往地珍视你们。” 他的话语让元忠和忠胜都感到意外,他们看向德川,目光中交织着疑惑与感激。 德川对着他们微微一笑,继续说道:“我现在已经看清了,这场战斗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。我已经失去了一位将军,我不想再让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。” “所以,我打算再次向徐安提出和谈。如果我们能达成和谈,我们就立即退出此地,返回扶桑,重整兵马,日后再与他们决战。” 德川的话语中透露出些许无奈,但更多的是真诚,忠胜默默地摘下了脖子上的佛珠,仿佛在祈祷这个结果是神灵赐予的。 然而,元忠却有不同的想法,他紧紧地握住德川的手,眼神坚定地看着他。 “大将军,我们不能就这样撤退。虽然这一战我们没有占到任何便宜,但我已经见识到了徐安和他手下的实力。我有信心,只要给我机会,我就能对付他们。” “你是在等那些火炮送来吗?”德川的语气略显生硬。 “是的,大将军。只要火炮一到,我就能布置出严密的火炮阵地,保证将徐安和他的部下全部摧毁。”元忠的回答坚定而果断。 德川似乎有些无奈,“你真的还需要这样一个机会吗?当前的局势对我们并不利,最好还是与对方和谈。你看看这些疲惫的士兵们,我担心他们再战斗下去,精神会崩溃。” 尽管元忠也看到了士兵们疲惫不堪、形容枯槁的模样,但他的态度依然坚决。 “末将率领军队远渡重洋而来,不仅仅是为了打败敌人,更是为了维护武士的尊严!”元忠义愤填膺的说到,他无法接受,在一场失败后,就灰溜溜地逃回扶桑的结果。 那是懦夫所为! 元忠恳切地看着德川,他的语气坚定而强硬,神态中透露出虔诚与真挚,“大将军,请给我一次机会,我保证当火炮运送抵达时,我们必将敌人彻底消灭。” 德川犹豫了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,“元忠,这次我选择相信你。但你要记住,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必须活着。我不能再失去你们了。”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深深的情感,“你们每一个人,都是我心中无可替代的将领。若再有损失,我恐怕会重回曾经那个无助的竹千代。” 德川的眼眸中水雾升腾,这一幕深深触动了元忠。 他从未想过,这位威震四方的大将军,仍旧铭记着过去的艰辛历程。 是的,德川如今是扶桑的掌权者,但他也曾是那个名叫竹千代的少年,一个在战争面前流泪的脆弱灵魂。 元忠的眼前,浮现出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画面…… 那时的德川远非今日这般威严。 然而,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,铸就了今日的辉煌。 元忠深知,德川提及过往,是在提醒他:不要忘记他们曾经的成功秘诀,那是通过避其锋芒、积蓄力量,最终一击必胜的策略。 元忠深吸一口气,郑重地向德川许下承诺:“大将军,如果这一次我还是失败,那么我将永远不再主动挑起战争,一切听从您的安排。我坚持到现在,不仅是为了自己的荣誉,也请您理解。” 元忠的坦诚,赢得了德川的认可。 他的语气平静而深沉:“现在所发生的一切,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次深刻的教训。我原本以为自己占领了整个扶桑,便是天下无敌。” “然而现在我才明白,徐安如同一座难以动摇的山峰。而他背后的徐骁,我虽未与他交锋,但我相信,作为徐安的父亲,他必然比我们现在所面对的敌人更加棘手。” “大将军,您不必如此感慨。” 眼见如此,忠胜重新将佛珠挂回脖子上,那一刻,他又变回了那个勇往直前的将领。 而当他手握佛珠时,他又仿佛化身为僧人,为所有他愿意守护的人祈祷。biqubao.com 凝视着德川,忠胜的声音中透露出无比的忠诚与决心:“无论您是谁,我们都会始终追随您的脚步,奋力杀灭敌人。” “这是我们的承诺,也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。大将军,请您不要自责,更无需过多回忆过去。我们只能勇往直前。” 忠胜的眼睛里,闪烁着熠熠光辉:“您既是竹千代,也是现在的幕府大将军,这一切都是不可逆转的事实。因此,我们只需全力以赴做好当下的事情。” 德川对忠胜的喜爱,源于他总能在自己心情低落时,给予安慰,忠胜的话语有时生动有趣,有时直白生硬,但无论如何都能深深触动德川的内心,让他重新找回平静与自信。 的的确确接连的失败,让德川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和能力。 然而,在忠胜那虔诚而真挚的目光注视下,他重新找回了自我。 他的安慰让德川再度感受到了慰藉,无论在何时何地,他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 有忠胜这样,忠诚的将士在身边支持着他,暂时的失败有恩如何,就像当年他在面对第六天魔王织田和瘦猴丰臣时,不也是以失败作为起始的吗。 德川一方到底出现了什么样的变化?徐安根本不知道,此时他已带着受伤的士兵回到营地,倒是蚩璃,竟意外的提前为他们做好了解毒的药粉。 这一点倒是让徐安特别惊喜,“小妈您怎么知道我们需要这些药物?” “我虽然不知道那些巫师都是什么人,可是能让那个野女人都感到有危险,你说我能不多做些准备吗?”蚩璃口中的野女人正是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大萨满。 刚刚经过医生的治疗,已经确定大萨满身上并没有外伤,真正腐蚀他身体的就是那一把黑色的药沫。 好在蚩璃知道那种药粉是什么,也配制出了解药,但起效要缓慢一些,至少三五天之内,大萨满都要躺在病床上。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,他还会一直陷入昏迷。 实话实说,这一结果对于徐安而言已经非常好了,原本他还担心大萨满会因为那些药粉而失明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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