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忠此刻还在战场上,浴血拼杀,其实他也没想过自己的计划会失败,然而这一切即已发生在眼前。 他能做的,唯有拼死一战! 要对得起德川大将军的,当然也要对得起他自己! 多年以来元忠在外面,到处收容那些海外荒岛上的原住民,为的就是可以有一天,帮助德川获取更大的胜利。 然而眼下,他们却困在这里,这一切对于元忠而言,只能说是一种折磨! 他的灵魂因此而感到了耻辱,也因此而变得颤抖。 所以元忠要竭尽所能,改变这一切。 “杀!” “所有人向前冲锋!不可后退!用我们的武器,告诉敌人这是一片不可侵犯的土地!” 元忠有些声嘶力竭,满身染血的他,也不知道这些鲜血到底来源于何处,此时此刻,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挡住敌人! 从眼下战场的局势看,元忠非常清楚,只怕这一次徐安是打算一口气消灭他们了。 之前偷袭徐安军营的想法,其实元忠心里本不太赞成,但是却迫于无奈,不得不听从德川的命令。 当时他就在想,万一要是遭到了敌人的埋伏,使得他们好不容易积攒的士气,再度化为乌有可怎么办。 所以元忠瞒着德川,让他的手下阿泰,特意预备了一批特勤队。 这支队伍只有三百多人,但是每一个都是他在海外岛屿上,找到的精英战士。 在今日之前,这支队原本是元忠用来,统帅自己部下的。 他坚信一点,只要统兵的人足够强大,那么跟随他的士兵也必然,能够得到提升,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踏足大乾的土地。 然而在扶桑,所有人都将这片古老的土地,当成是心中向往的圣地。 所以他们在很多文化、习俗上,都是在仿效大乾,所以元忠也知道这样一句话,叫做“一人之力而撼千军者,上将军也!” 他虽然知道,自己部下的那些家伙算不得什么上将军,但是做一个兵头,总还是没问题的。 然而眼下,他将这些兵头全部汇聚在一起,难道还不能起到一下给不到的效果吗? 元忠还在战场中厮杀,他的西洋长剑不知什么时候,已经变得弯曲了,但是元忠仍不后退! 大将军就在他背后! 元忠深知,一旦自己退却,恐怕德川今日就会陨落。 他不想让大将军死! …… 徐安杀掉了忠胜的消息,很快就在阵地之中传遍,所有大乾的将士因此而欢欣鼓舞,反之那些扶桑倭寇,却一个个胆战心惊。 正因为没有人敢挑战忠胜的权威,所以才使得他们心中,对忠胜之死,出现了巨大的恐惧和畏缩。 “杀!” “全军向前推进!” “第二小队,弓弩支援!” 伴随着双方士兵的你来我往,很快战局又在发生改变,徐安刚刚杀掉忠胜后,也算是将那一小片战场完全掌控在手。 随后他安排了士兵在当地驻扎之后,他又立刻调转枪头,带着一队亲兵与战场中,寻找元忠的影子。 功夫不负有心人,当他们穿过几层拦截线之后,徐安终于见到了在人群中,到处冲杀的元忠,只不过此时他手中的西洋长剑,却变成了一根尖锐的长毛。 就在刚刚,他的长剑被大乾的一名士兵,用步战钢鞭给打断了。 伴随长剑断裂的声响,元忠也预见了自己今日的结局。 那把细长的剑,是他当时,在以次海外游荡的时候,从一位背着十字架的牧师手中得到的。 根据牧师的说法,那把剑曾经得到过,宗教的赐福,其与使用者的命运,息息相关。 若是在使用者即将遇危险之前,长剑也会出现断裂。 …… 就在刚刚,长剑断裂的一刻,其实元忠的心就已经死了。 但是好在,开战之前,他就已经下定了必死的决心,要不然的话,他只怕会因为长剑断裂,而惴惴不安。 可即便如此,那一幕对元忠也是不小的伤害。 “杀!” “挡住他们,所有人盾牌准备!” “八嘎!我怎么可能会被砍中……” 战场上各色的惊呼哀嚎此起彼伏,而徐安也一路披荆斩棘,终于来到了元忠面前,此时此刻二人一见面,徐安根本连一个字都不想说,仗剑便杀。 元忠的反应也很迅速,当时将长矛架起,挡住他剑锋的同时,还抽出了自己的肋骨,一个转身直接刺向徐安。 元忠的速度非常快,甚至连徐安都有些措手不及,但是好在此刻的徐安已经和过去,有了天差地别。 元忠的肋骨还没碰到他的时候,徐安已经抽身出来,同时将宝剑一转,顿时锋利的剑尖,便轻巧地点在元忠的肩膀上,转瞬之间鲜血飞溅。 元忠吃痛,但是行动却没有迟缓,他最清楚自己的情况,原本就有些跛脚的他,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之后,更是身体疲惫。 所以他要用自己有限的力量,尽量将徐安除掉,哪怕是杀不死他,也要尽量地拖延时间。 以确保大将军可以安全地离开这里! “你的!徐安的干活!” 元忠强忍着肩头的疼痛,大声呼喊着,他的目的非常简单,就是要吸引周围倭寇的注意力,以便于让他们过来帮忙。 然而徐安却看穿了他的心思,完全不理会他,同时一个闪身过去,手中的剑向前一划,直接划过了元忠的咽喉! 这一招,与刚刚诛杀忠胜时,一模一样! 然而不同的却是,此刻元忠的甲胄整齐,他的脖子被大铠包裹,徐安的剑因为距离的关系,所以划过得非常轻巧。 竟然一下子没能割开他的咽喉,而这一幕也被元忠抓住了机会,就看他整个人立刻拥了上来,直接撞在徐安面前,同时那把锋利的肋骨也再一次奔向徐安的胸口! 肋差这种东西,用来砍杀威力很弱,然而要是捅刺在身上,几乎可以将目标捅一个对穿出来。 即便徐安此刻身上也有铠甲保护,但他却不敢硬抗,只能鼓足一口内气,将长剑硬生生地拉了回来,速度之快比之元忠的肋差,还要快上三分! 然而也就是这三分的速度,不但救了他,同时也将元忠,直接放倒在地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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