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,徐安之所以不让前线的士兵先后撤退,除了因为他察觉到风向正在逐渐转变。 更重要的是,此时大部分的士兵还悬于海面之上,如果贸然撤退,很容易发生大规模的翻船现象。 一旦这些独木小船侧翻,将会有无数士兵葬身在冰冷的海水之中。 尽管士兵们能够徒手横渡冰冷的大海,但在撤退过程中,一旦陷入海面,便可能再无生还的机会。 “全军立刻加速!” 王雪关接到徐安的命令后,正在前线指挥的他立刻作出反应。 在他的催促下,士兵们加紧了前进的步伐。当他们逐渐占据海岸线边缘时,这场残酷的战斗也正式拉开了序幕。 大久保忠世没想到在鱼油火箭的进攻下,这些敌人竟还如此勇往直前。 他原以为当火焰升腾时,所有人都会撤退。 至少在他看来,士兵应该死在战场上,而不应被烈火和毒烟夺去生命。 然而,现在敌人已抵达海岸线,大久保忠世必须迅速作出反应,绝不能让他们继续推进。 “所有人按照原定计划展开,长枪向前!” 大久保忠世一声令下,士兵们立刻有序地向前推进。 倭寇所使用的长枪与众不同,枪杆细长而枪头锐利。 刺中敌人后,哪怕直接舍弃也不会造成太大浪费,因为战后只需收集回枪头即可。 此外,这些纤细的枪杆一旦折断,也会出现尖锐的断口,若操作得当,仍能对敌人造成伤害。 在长枪兵的背后是弓弩手,倭寇的弓弩也有其独特风格。 为了增加射程,他们使用了一种几乎与人等高的长弓。 大久保忠世就藏身在这些弓弩手之中,眼看着徐安的军队已与前线长枪兵短兵相接,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。 昨晚不小心被人割掉耳朵的他,此刻脸颊仍然疼痛不已。 然而,更让大久保忠世心痛的,是他的士兵们一排排地倒在敌人的刀枪之下。 徐安此次虽未使用火器,但他的前线部队装备了最精良的长刀。 这些锋利的长刀能轻而易举地,划破倭寇的防御,并对其造成撕裂性的伤害。 因为在锻造这些长刀时,徐安巧妙地设计了刀刃,使其呈现出视觉不可见的波浪状。 尽管这些波浪纹理十分细小,但在切割身体时,却会造成不可预计的伤害。 “快冲上去!” 倭寇们在怒吼、在嚎叫,他们试图用这种近乎哀鸣的声音,为自己鼓劲。 然而,效果并不显著。 因为当双方交战正酣时,天空上滚动的乌云已经降下了雷霆与暴雪。 在浩瀚的雷声中,他们的声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 “继续向前推进!” 王雪关此刻站在全军最前线,他手中提着一把锋利的长剑,目光坚定地观察着周围的局势。 倭寇的行动确实非常迅速,但他们的数量有限。 由于物产资源的限制,倭寇更注重发展弓弩手,而对于长枪兵等需要装备大型军械的军队则有所忽视。 在倭寇看来,弓箭使用后可以再次制作,其成本远低于长枪的制作费用。 然而,正是这种战略选择,导致他们在步战能力上,弱于徐安的军队。 再加上数量上的不足,很快前线的长枪兵,就在王雪关的指挥下,被冲得四散奔逃。 “八嘎!” 大久保忠世愤怒地咆哮着,但无法挽回战场的颓势。 大久保忠世惊愕地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的长枪兵,竟如此不堪一击。 无奈之下,他只好亲自提枪上阵,因为他深知,一旦前线长枪兵全线崩溃,后方的弓箭手将根本无力抵挡敌方的冲锋。 此外,他还注意到战场上出现的雪地族人。 这些野蛮而疯狂的战士,一向以不要命的打法在战场上与他们争夺。 此刻,他们显然已与徐安结为盟友,而且许多雪地族人的装备,也已更换为与大乾士兵相同的装备。 过去,他们仅凭粗糙的武器,甚至是棍棒和石头,就能与倭寇抗衡;如今装备了新式武器的他们,更是如狂战士般在战场上奋力拼搏。 大久保忠世绝不能坐视这些人继续肆虐,否则他的军队很快就会溃散。 他提枪上阵,直奔王雪关而去,正所谓擒贼先擒王,他已锁定这支队伍的指挥官。 面对大久保忠世的挑战,王雪关并未选择退避,而是仗剑迎了上去,与大久保忠世交战在一起。 大久保忠世与其弟一样,被誉为“七本枪”,枪术造诣极高。 他双手紧握长枪,以刁钻的角度对王雪关的弱点发起猛烈攻击。 然而,不知为何,王雪关手中的剑虽不及长枪威猛,却异常灵活,总能轻易破解他的攻击,并展开贴身缠斗。 大久保忠世深知,一旦让对方近身,后果将不堪设想,因为他此刻除了这杆长枪外,别无其他武器。 起初,大久保还能凭借长枪的距离优势,与王雪关周旋,但在对方灵巧的攻势下,双方距离逐渐拉近。 无奈之下,大久保只得向后撤退。 然而,大久保并未意识到,王雪关的真正目的并非要将他杀死,而是要利用他撤退的间隙,给其他倭寇造成一种错觉:你们的将军已经撤退了,难道你们还要在这里誓死抵抗吗?现在速速放下武器。 伴随着王雪关的一声雷霆怒吼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。 然而,这出乎意料的一幕,让大久保忠世陷入了尴尬的境地。 此刻,他无法继续向前冲锋,因为王雪关那凌厉的剑势已将他完全笼罩。 可是,如果他选择继续向后撤退,军队的士气必将瞬间溃散。 无奈之下,他只好选择在原地与王雪关纠缠。 但这样的选择意味着他将失去所有的机动性,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身首异处。 大久保忠世对此心知肚明,但他别无选择。 此刻,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酒井忠次能够迅速派出救援部队,或者说那些救援的人已经在路上。 如果继续拖延下去,恐怕最迟不过明晚,整个海岸线都将落入徐安的手中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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