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天清晨,阳光透过营帐的缝隙,斑驳地洒在徐安案头的羊皮纸上。 他提笔蘸墨,深思熟虑后,一封致王修的信件跃然纸上。 信中,徐安将当前的战况、下一步的战略意图,以及对王修的信任与期待一一阐述,并命令他将后方镇守营地与海岸线的所有军队尽数带来,准备合兵一处,共谋大业。 信毕,徐安封好火漆,唤来亲信斥候,再三叮嘱务必安全送达。 送走斥候后,徐安并未停歇,时间紧迫,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。 他唤来了薛平,两人并肩走出营帐,迎着初升的太阳,踏上了前往关押熙德牢房的路途。 即便是临时打造的牢房,内部依旧是阴暗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霉湿,与铁锈的味道。 熙德被粗重的铁链,锁在冰冷的石壁上,衣衫褴褛,面容憔悴,但那双眼睛依旧闪烁着不屈的光芒。 见到徐安与薛平的到来,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仿佛早已料到他们的来意。 “徐安将军,又来询问西牙的情报了吗?”熙德的声音沙哑而嘲讽。 徐安并未动怒,他缓缓走到熙德面前,目光深邃而平静。 “熙德将军,我知道你对我有诸多不满,但我们的立场不同,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 “然而,战争是残酷的,我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,来保护我的士兵和这片土地上的百姓。” 熙德闭上眼睛,不愿再多言。 他的沉默,如同一道无形的墙,将徐安的话语隔绝在外。 薛平见状,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。 他猛地冲上前,一把揪住熙德的衣领,怒喝道:“你这顽固不化的东西!若是不说,我便让你尝尝拳头的滋味!” 未等徐安阻止,薛平已挥拳而出,重重击打在熙德的脸上。 熙德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鲜血,随即昏死过去。 牢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薛平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。 徐安的脸色阴沉下来,他严厉地盯着薛平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 “薛平将军!你这是何意?我们是大乾的军队,不是土匪强盗!况且对待熙德,我有其他深意,之后切不可这样。” 薛平愣在原地,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之举,已触怒了徐安。 薛平低下头,声音低沉而懊悔:“末将知错,请君上责罚。” “薛平,你今日的行为虽情有可原,但绝不可再有下次。记住,我们是来赢得战争,而不是制造仇恨。” 随后,徐安命人取来清水与药草,亲自为熙德处理伤口。 他动作轻柔而细致,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,试图传达某种难以言喻的信息。 熙德缓缓睁开眼,看着徐安忙碌的身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那是惊讶、疑惑,还是某种难以名状的敬佩? 处理完伤口后,徐安站起身,再次看向熙德。 “熙德将军,我希望你能明白,战争虽然残酷,但人心向善。无论你我是否站在对立面,我们都应尊重生命、尊重对手。” “若你愿意,我们或许可以找到另一种方式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。” 熙德沉默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:“徐安将军,你的行为让我意外。但我熙德一生忠诚于西牙,我不会背叛我的国家和人民。” “不过,我可以告诉你的是,西牙的军队,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大和复杂。你若想进攻本土,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。” 徐安微微一笑,他知道这是熙德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。 “谢谢你,熙德。” 说完这句话,徐安转身离开牢房,薛平紧随其后。 他们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中,拉长又缩短,直至消失在尽头。 而熙德,则依旧被锁在石壁上,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遥远而沉重的问题。 …… 大乾皇宫内,灯火辉煌,御宴正酣。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,群臣欢聚一堂,觥筹交错间,欢声笑语不绝于耳。 然而,在这热闹非凡的场景之下,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。 今日,是大乾名将徐骁凯旋归来的日子,他的归来,不仅为大乾带来了胜利的喜讯,更让朝野上下对即将到来的胜利与繁荣充满了憧憬。 御宴之上,元康帝高坐龙椅,面带微笑,目光不时扫过下方群臣,尤其是当他的眼神落在徐骁身上时,那份喜悦与欣慰溢于言表。 历经数年征战,徐骁终于平安归来,这无疑是对元康帝最大的慰藉。 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宴会逐渐进入了高潮。 元康帝举杯向徐骁致敬,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情:“徐爱卿,你为我大乾立下汗马功劳,今日归来,实乃我大乾之幸!朕敬你一杯!” 徐骁起身,双手举杯,恭敬地回应:“微臣不敢居功,全赖陛下圣明,将士用命,方有今日之胜。微臣敬陛下,愿我大乾国运昌隆,万世永固!” 言罢,两人一饮而尽,殿内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。 然而,在这欢乐的氛围中,徐骁的心中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。 自己此次归来,不仅仅是为了庆祝胜利,更重要的是要向元康帝汇报前线的情况,尤其是关于自己儿子徐安的战况。 宴会结束后,徐骁随元康帝步入御书房。书房内,烛光摇曳,气氛显得格外凝重。元康帝缓缓坐下,目光深邃地望向徐骁,似乎有话要说。 “徐爱卿,你此行归来,朕心甚慰。但有一事,却让朕颇为忧虑。”元康帝的声音低沉而严肃。 徐骁闻言,心中一紧,连忙躬身问道:“陛下所言何事?莫非是之前前线有何变故?” 元康帝轻轻摇了摇头,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虑:“非是前线有变,而是关于安儿。自他领兵出征以来,朕至今未曾收到过他的任何战报。” “朕虽知战场之上瞬息万变,但心中仍是难免挂念。” 徐骁闻言,心中也是一沉。 他深知元康帝对徐安的关爱,而他作为父亲,对儿子的担忧与牵挂更是无所匹敌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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