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过后,徐安似笑非笑地道:“来而不往非礼也,你们送来的礼物,我照单全收。” “之后,我也会用更猛烈的进攻,作为回馈。” “回馈?” 桑乔脸上一变,还想要说什么,却被徐安拦住:“你不必多言,你说的话已经够多,现在你可以离开这里。” 徐安一摆手,当时祖承恩就大步上前,直接将桑乔拖了出去。 不管桑乔如何叫喊,也没有人理财。 等将桑乔赶出去之后,祖承恩再次回到中军大帐:“君上,人已经全部赶走了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 放下手中的玉佩,徐安淡然地扫了一眼,他们送来的礼单。 不得不说,这西牙国倒是真的很小气! 所有礼物,竟然全都是一些吃吃喝喝,本来徐安还以为,那就是一个说辞,可没想到他们真是说到做到。 看来他们是真的打算,只凭一些吃喝,就来议和? “可笑。” 徐安一声轻叹,将礼单压在了桌子上:“行了,这么看来的话,我们真的要给出一点态度才行。” 祖承恩闻言一愣,而徐安这边却让他不必着急。 既然已经拟定了,要休息半年,那么一切也要在半年之后进行。 “不管他们如何,我要对得起将士。” 徐安一声令下,全军从今夜开始,修建围挡,随后就地休息。 而另一边,当桑乔将自己的遭遇,全部禀告给阿方索后,他本来还建议阿方索,要多做准备,但没想到,阿方索却一口咬定,徐安至少六个月,不会进攻。 “但他们明显,并不满意我们的礼物啊。”桑乔有些想不明白,可阿方索却让他放宽心。 不管徐安是否满意那些礼物,至少他已经全数收下,这就是最好的代表。 半年时间,对于徐安和西牙双方,都不算长,但都能得到一个喘息。 但这也注定了,半年之后双方一旦再开战,其惨烈,只怕更胜于前。 …… 另一方面,之前特意赶来看儿子的徐骁,早就已经返回了大乾。 毕竟关心徐安的,除了他之外,还有元康帝。 “陛下,那个小兔崽子,最近的战败,您也看到了。” “他还要在西牙,休整半年,哼哼,你说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啊?”灌了一口酒,徐骁侧首问道。 踢起了他,元康帝的脸上也不免闪过一抹无奈:“我看这小小子,绝不是真的打累了。” “估计还有什么其他的诡计吧。” 元康帝现在只要一想起,徐骁的那副样子,就会忍不住地发笑。 徐骁眼见如此,也是一阵大笑,可就在这时候,大总管陈貂寺从外面,匆匆而来,手中还捧着一卷羊皮卷。 “陛下,徐公爷,边关急告!” 陈貂寺阴沉的声音中,带着几分急切,二人见此也不啰唆,徐骁直接拿过他手中的皮卷,展开一看,上面竟然绘了几只猛狼。 按说这也没什么,可是那些猛狼口中叼着的,正是大乾边陲的肃州。 “混蛋!” 不待元康帝开口,徐骁就坐不住了:“这些盟民,真是活够了!” 徐骁当南征北战,一眼他就认出了,这皮卷的来源,必然是边陲肃州之外,莽原十二部发来的。 莽原之地,在大乾西北之外,边陲肃州以西,是一片苍茫草原,因为基地怪石嶙峋,颜色赤红且多风。 再加之当地常年,都处于一种炽热的温度,物产不多,所以被称之为莽原。 本来在过去,大乾是有机会,将莽原收入国土的,但就是因为当地物产不行,所以才没有这样做。 而所谓的莽原十二部,则是地方上的十二个部落,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头目,只是一些荒民相互依靠而成,逐渐形成了部落,而部落后来又为了觊觎大乾,所以才形成了这个联盟。 但是该联盟形成多年,却并未真正对大乾动手,眼下不知道为什么,他们竟然会发来猛狼图。 在莽原之中,猛狼图就是他们的战书。 “别那么激动吗。” 元康帝微微一笑,示意徐骁稍安毋躁:“且听听,莽原之地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 陈貂寺急忙,将他所知道的情况道明。 原来是莽原十二部,联合偷袭肃州边陲。 自猛狼图发来之日,当地已经出现了几十次摩擦,虽然每次双方都各有胜负,但是明显莽原十二部的势力,越来越大,派遣的兵马也越来越多。 且从当地的局势上看,莽原十二部,怕不是打算在挑动双方摩擦后,对大乾展开大举进攻。 “可笑。” 元康帝嘴角一抿,瞥了徐骁一眼:“难道他们不知道,朕的好兄弟,而今就在朝中吗?” “陛下,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。” 陈貂寺此刻,微微一笑,继而将目光转到了徐骁身上:“老奴看来肃州发来此物,俨然是防御压力过大,不知公爷可能推荐些合适的人选,帮忙充斥卫戍呢?” “这个简单。” 徐骁心中早有人选:“可差东林守将张固、湖阳镇守周东风前往。” “明白,明白。” 陈貂寺将这二人牢记心中,但随后他却又提起了兵力一事。 眼下因为徐安远征在外,带走了大乾几十万军队,使得其国内的军队数量,几乎消减了一半,这也就使得国内,能调动的军队过少。 而肃州当地的驻军,当时也被徐安带走了部分,所以陈貂寺的想法,是差遣一些部队去帮忙。 “陈大人,你是觉得这次莽原十二部,真的会与我决战吗?”徐骁觉得这不太可能,毕竟十二部的实力有限,且他们就算是兵员足够,但却要从什么地方,筹备那么多的武器和粮草。 那些士兵,总不能拿着木棍就上场厮杀吧? “公爷的话自然无错。” 陈貂寺微微一笑,但目光却满是谨慎:“但有一点我们不得不防,那就是他们既然敢于如此,又怎么会没有准备?” 在过去,双方虽然也有摩擦,但十二部很少主动挑起,可是这次的情况,正好和之前相反。 他的一番话,倒是说到了徐骁的心坎里,稍加犹豫后,徐骁竟提议,由他亲自往肃州一行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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