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骁这么一说,刘浑就算是连续拉忙了三天,此刻晕头转向的,倒是也不敢妄动了。 “公爷,瞧您说的,末将哪里敢去。” 刘浑呵呵一笑,急忙叫人将沙盘抬来。 看着面前沙盘的摆放,徐骁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,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,如果是按照沙盘上的布局,那么整个莽原十二部,怕不是真的准备,要和他们决战了。 莽原十二部眼下分为四队,每队至少两万人,分别列阵在肃州的三个方向,其中正北方的中心位置上,更是有两队军兵排列。 乍看起来,他们似乎是要从正面进攻,可是在徐骁的眼中,另外两队兵马,也许才是他们的杀招。 但眼下,徐骁并未点破这一点。 “刘浑,在这图上怎么看不出,你的安排。” 徐骁眯着眼睛,寒声冷语地问道。 刘浑见状,忙乎冤枉:“公爷,您看到末将的部下,全部都在城防上,并没有在城外,安排驻兵。” “都在城上?” 徐骁皱了皱眉,没有再多说什么,翻阅了几页战况实录后,徐骁决定,到边关的城头上去看一看。 当地的官兵百姓,自然还不知道,徐骁的到来。 而徐骁要是有意,瞒着那些当兵的,他不想让将士们有太大的压力。 “您看,这就是末将的安排。” 来到了边境的城头上,刘浑似乎终于放松了一些,毕竟这一次在城防部署上,他可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。 整个肃州内的驻兵,包括朝廷派遣的边防军,合计将近四万人。 当然这不是肃州的全部兵力,而是肃州内部,眼下可以直接抽调,使用的数量。 当地还有很多驻军,眼下都处于休假状态,且都在陆陆续续返回肃州的路上。 而这四万军队,被刘浑几乎将一般的数量,都安排在了城防上。 几乎是只要站在城头,放眼望去至少可以看到,几百名士兵正在严阵以待。 除了这些士兵,刘浑还在边关的城头上,安排了很多的城防器具。 巨弩、火镰等物,应有尽有,并且他还特意准备了,固体的鱼油。 这些东因为是固体的缘故,所以不容易挥发,而且在点燃之后,更是可以用兵器直接抛出。 看似,刘浑的准备很完备,然而这一切却并未得到徐骁的认可。 “我不知道你准备这些东西,到底有什么用处。” 徐骁冷峻地道:“把这么多鱼油堆在城头,一旦敌人用火的话,你要如何自救?” 就这一句话,刘浑当时没了声音,其实在他心里,也是做过准备的,然而在面对徐骁的时候,他却不知要怎么讲出。 徐骁的威风,足以将他压在土地之中。 刘浑没有回答,徐骁也没有继续追问,而是在他们的陪同下,巡视过了大半的边关。 不得不说,肃州的将士到底还是精锐,就算是他们已经在城头,忙了好几天,浑身疲惫,但此刻依旧各个如同锐利的标枪一样,戳在城头上,任凭风雨吹打,也没有丝毫的动摇。 “刘浑,你过来。” 走下城头之后,徐骁点手呼唤,随后自己的怀里,掏出了不少的金券:“这个是我临行前,带来的一点零花钱。” “你把这笔钱收拾一下,多买一些药品备上。”徐骁边说边叹气:“这么好的将士,我可不忍心让他们死。” “公爷,这不行的!” 虽然这些钱,对于肃州而言,是相当重要的收入,而且肃州当地,也的确缺少药物,可刘浑却不肯收下。 除了朝廷本就有规矩之外,还有一点,也是刘浑觉得,这笔钱乃是徐骁的私房钱,他们怎么能拿? 可徐骁此刻的肃然,又让刘浑把后面的话,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 “那,末将代表肃州将士,感谢公爷!” 刘浑说着,俯身一拜,随后徐骁没有再多言,而是带着他们直接返回了都督府。 在都督府内,徐骁制定了一下,后续的作战计划。 “因为日后除了我带来的禁军之外,朝廷还另外分配了两支军队,所以我需要你,提前准备好足够的营地。”biqubao.com 徐骁有条不紊地安排道:“除此之外,其他东西都不需要你费心,只是在前线部署上,你还得调整一下。” 当下的部署,虽然竭力收缩了阵型,看似是确保防线紧密,然而也存在不少,致命的问题。 一个就是徐骁之前所说的,鱼油的问题,第二则是人员密度问题。 光线上最外围的部署,实在是太严密了。 如果以边关城墙作为最外围的话,那么就算是不再增加人员,也已经超过了负荷。 所以现在,徐骁是要求他,将最前线的部队,撤下来一半。 “一半?!” 刘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直到他看到徐骁首肯后,仍还要多问一句,这样做,如果敌人来袭,到时候真的能,挡住他们的兵锋吗。 徐骁闻言,眼角闪过一抹寒光,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别处,而刘浑也明白,自己方才的确是有些话多了。 大乾不败的传说就在眼前,难道他还会做错吗? 深吸口气,刘浑表示他会立刻进行调整;徐骁微微点头,随后又特意嘱咐他,当下要六子啊军前的将士,必须是全军中最善战,最坚韧的勇士。 “公爷放心,绝不会有问题。” 刘浑的回答,干脆又肯定,这倒是让徐骁有些欣慰。 虽然徐骁明知道,这个家伙不敢违背自己,但他更希望的是,对方可以实心实意地接受他的命令。 徐骁带兵多年,最知道这些人的心事。 作为一方镇守大员,如果刘浑只是口应心不应,他还真是没什么其他的办法。 毕竟此次前来,目的是退敌,而不是在做权争。 好在,看样子刘浑并不是在应付了事。 安排好了这一切之后,天色已经放亮,徐骁其实看出刘浑的疲惫,便没有再继续下去,而是与他约定好两个时辰后,再行碰面。 两个时辰虽然不长,但是能休息一下,对于刘浑而言,也已经是莫大的慰劳。 肃州內的情况,暂且如此,而在肃州之外的莽原十二部,今日不知为何,也是蠢蠢欲动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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