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的都是真的?” 徐安看着眼前的奏报与绘图,眼中难掩惊喜,而祖承恩也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,一切消息来源,确保准确无疑。 “好!” 徐安将绘图按在桌上,参照着面前的沙盘看,眼下陷入洪水中的城邦,都是西牙最重要的土地。 除了粮草积累的仓廪之城外,还有一些是他们用以储备金属的地方,这样一来大水过后那些金属虽然还可以再用。 但西牙人还要复建熔炉等物,要把这一切处置好,少说也要两三年的时间。 估计到那个时候,西牙已经不复存在了。 便是让步一说,也是名存实亡而已。 “你现在就去,将这一消息,通知我去全军。”徐安深思之后,还是决定不要将此事隐瞒,虽然暴露出去,可能会引起部分将士的倦怠,也好过全军都在这大雨之中兀自消磨。 “遵命!” …… 连天大雨,早已让西牙内部多方水位,超过了警戒限度,一些有人打理的地方尚且还能看看抵挡,但鉴于西牙内部的情况,他们本身对于堤坝一类的经营,就十分有限。 自然而然的,绝大多数地方,都已浸泡在大水之中。 各地方遭灾的奏报,让德桑尼头痛不已,他已经好几天,没怎么休息了,精神状态有些萎靡不振。 费南德亲王看着他日渐消瘦,心中越发担忧:“国王,你还是要注意身体的,实在不行我们可以选择其他的方式。” 费南德的言外之意,俨然是要让德桑尼投降。 当前西牙,天灾人祸并起,巨大的压力,已经让他们难以承受。 虽然大乾,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,但仍在可承受范围之内。 因为大乾本身,就要比西牙更强大。 他们的火器,装备,以及战术和素养,都已经验证了这一点。 甚至在费南德亲王心中,还有一个更深层的考量,他们是不是,可以和大乾成为盟友,双方远隔大海,此战之后要么西牙覆灭,要么大乾也只能在西牙当地,建立一个的据点,以此对当地进行治理。biqubao.com 他们未必就会在这片土地上,建立一个国家。 与其设置一个,不够稳定的国外之国,那么收获一个忠实盟友,或许才是更正确的选择。 但费南德现在不能这样讲,他相信只要自己提出这一观点,德桑尼一世必然会为此疯狂,从而做出些难以预料的事。 “亲王。” 半晌的沉吟过去,德桑尼一世忽然来到他面前:“我已经决定,要和大乾讲和!” “真的?” 这一消息,俨然令费南德惊喜,可德桑尼一世却立刻,提出了前置条件:“我可以将已失去的土地交给他们,但我希望大乾,可以支付一些补偿。” “为了这一战,我们付出了太多。”按照德桑尼一世的想法,如果得不到任何补偿,那么也会对于他的统治,产生影响。 一名全新的国王,首战既失败,全国的臣民们,怎么可能还继续拥戴他? 可德桑尼一世的想法,刚一提出就被费南德亲王否定:“国王,绝对不可以有这样的念头!” 不得已投降,是因为西牙本身,失去了与大乾争夺的能力,而不是因为双方势均力敌。 在如此前提下,还要向敌人索取,简直就是在找死! “但,这已是我的底线。” 德桑尼一世不容置疑的看着他:“如果他不肯接受,我将会率领全国的战士,与之争斗到最后一刻。” “即便我死在战场上,也在所不惜。” 抚摸着寒冷的王座,德桑尼一世的脸上,毫无表情,仿佛他刚刚只是在阐述,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。 那么如果是事实,自然可以如此平静的阐述出来。 “国王,您不该这样想。” 费南德亲王的嘴角在抽搐,他沉重的来到德桑尼面前:“西牙可以承受一切,我们隐忍了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才得到今天。” “所以我更愿意,为今天而战。” 德桑尼的态度,俨然已无从更改。 费南德亲王忽然有种,五雷轰顶的感觉,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继续下去,但有一点,他非常明确,就是他需要替国王,承担一些事情。 “国王,那么一切,都按照您的意思办。” 费南德亲王告退了,看着她的背影,德桑尼仿佛松了口气,似乎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一切。 …… 雷霆轰动,天光闪闪。 激烈的暴雨声,甚至压过了天上的惊雷。 然而在惊雷之下,西牙最重要的一处堤坝也决口了。涛涛的洪水,犹如猛兽狂奔一样,席卷了下游两岸,而其中就包含了西牙王宫的所在。 巨大的洪水,让整座王城都在晃动,无数的砖石瓦砾四处飞溅,到处都是被洪水伤害的人。 德桑尼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,历史上,西牙上一次如此巨大的洪水,还在是几百年前,当时连这座城都没有建立。 可后来着七百年间,并未再出现如此恐怖的局面,但今天,它又来了。 面对着涛涛的洪水,德桑尼有些不知所措,但费南德亲王,却靠着一根系在腰间的绳子做保护,带着队伍在洪水中,解救那些遭灾的人。 费南德很辛苦,但他却没有停止,德桑尼站在王宫的最高处,但他却仿佛失去了一切,只能木讷的看着,那汹涌无边的泽国。 大雨,洪水,还有漫天的雷霆。 这一切仿佛世界末日一样,将西牙笼罩其中,他们的一切都将被毁灭。 “天啊!谁能救救我!” “伟大的神,请您挽救我们吧!” “我的家……我的女儿……” 洪水所过之处,哀嚎声连天而起,然而这一切却只是灾难的开始。 在洪水过后,还会有瘟疫和其他的灾难,也许在西牙毁灭前,这一切也会结束,但是大乾的存在,却成为了改变这一切的关键。 徐安不会放过这个机会! “当今西牙内部,已成不可挽回之局。”徐安凝视着面前的沙盘,目光如炬下,是他躁动的内心:“我决议,趁势取利,由我全军顺水势而下,攻占浸水之土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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