捕快们出招毒辣,却是丝毫未顾忌这游侠儿的死活。 周围一些远远围观的百姓,禁不住发出一片惊呼,有胆小者,竟是掩面不忍再看。 倏忽间。 捕快表情狰狞,游侠儿便要被乱刀分尸。 接着,就瞧见游侠儿手腕一抖,连鞘长剑化作残影,几声惊呼,长刀飞出,当啷落地。 又是“砰砰”几声,捕快们抱头,捂腹,惊呼顿时变作了痛呼。 游侠儿收了连鞘长剑,抱胸而立。 众捕快哀嚎惨叫,直挺挺躺了一地。 “住手!” 正当人群还在惊愕场上变化时,斜刺里冲来个一身皂衣,腰悬长刀的虬髯捕快。 此人拨开吃瓜人群,脸色阴沉的盯着那游侠儿,在他身后,又出现个面皮焦黄的青年道人。 “敢问壮士哪里人士?为何与我这些手下发生争斗?” 邢捕头虽脸色难看,却是抱拳作揖,朗声询问这游侠儿的来历。 而江尘瞧着满地打滚的捕快,与那神情淡漠的游侠儿,嘴角一扯,倒是提起几分兴趣。 “河阳郡,司空惊鸿!”游侠儿终于第一次开口说话,他声音冷冽,惜字如金。 “司空惊鸿……!” 听了游侠儿自报家门,邢捕头眉头紧锁,河阳郡距离启县有数百里远,这游侠儿……。 突然,他心头一惊,愕然道:“阁下可是河阳郡风云山庄,司空家之人?!” 游侠儿抬起头,有些意外的瞧了邢捕头一眼,略一点头,已算是默认了。 “风云山庄?这世界的武侠门派么!”江尘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衣衫褴褛的游侠儿,却是丝毫看不出鲜衣怒马,仗剑江湖的少侠风范。 “哎呀,误会,误会啊。” 邢捕头脸色变了几遍,忽地堆起笑脸,上前几步,笑着道:“风云山庄的司空长风大人,乃我大乾镇魔卫副总指挥使,说起来,还算邢某的上官啊。” “不知司空少侠,来这小小启县,可是有什么指示?” 镇魔卫,朝廷第一暴力机构,受皇权直统,有着监察天下,先斩后奏的权利。 而且有权调集当地的捕快差役,协助办事。 所以,邢捕头这帮人,也是要听镇魔卫调遣的。 “我此次前来,只因河阳郡遭了天灾,饥民无数,你启县若是能拿出粮食,赈济灾民,在下感激不尽。” 游侠儿收起那淡然模样,脸色一肃,抱剑行礼,诚恳的说道。 “粮食……。” 邢捕头声音忽而提高了几个分贝。 他眼珠一转,说道。 “少侠可是奉了司空大人的命令,前来筹粮?” 司空惊鸿摇头。 邢捕头吐出一口气,挤出几分笑容:“不瞒少侠,这次天灾对我启县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,自顾尚且无暇,万万拿不出余粮再去赈济别处了。” “哎,好吧。”司空惊鸿黯然点头,他沿途走了不少城镇,可却没一处肯为受灾乡民捐献粮食的。 对于邢捕头的回答,他虽然失望,却也在意料之中。 偷眼瞧见这司空家的小子并未纠缠,邢捕头放下了心。 这人背后有司空长风大人,可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捕头,能够得罪的。 “邢某还有要事,就先告辞了!” 他笑着抱拳行礼,撇了眼地上的几个手下,便是一顿拳脚喝骂。 “死了没有?” “没…没有!”几个捕快忙道。 “没死还特么躺地上装死?” 邢捕头眼珠一瞪,气冲冲的骂道。 几个捕快挣扎着站起,也不敢多言,抬起那满脸血污的年轻捕快,灰溜溜的向着医馆跑去。 他们这次是认栽了。 看邢捕头那副下作样儿,此人绝对来头不小,报仇是别想了,人家不来寻麻烦就是老天保佑了。 等几个捕快跑远后,邢捕头又对那游侠儿行了一礼,就要喊上道士离开此地。 可没走两步,他却停了下来。 江尘依旧站在原地,动也未动。 “道长,您不是要去买些朱砂黄纸吗?怎么不走了?” 邢捕头疑惑道。 江尘先是微笑点头,再是摇头: “此事不急。” “你觉得这位司空少侠的武功如何?!” 他却是突然问出个莫名其妙的问题。 而邢捕头有些不好的预感,却也顺着江尘的话,说道: “司空少侠,剑术高明。” 他顿了顿。 “比邢某厉害百倍不止。。” 江尘若有所思,忽的又问道: “既然司空少侠有如此身手,那么,此次黄泥村之行,或许能帮得上大忙?” 此话一出,邢捕头胡须抖了抖,脸色微变,忙低声道:“道长不知,当朝镇魔卫副总指挥使便是出自河阳郡司空家,若是这小子有个闪失,恐怕……!” 后面的话虽然没说,可江尘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。 “嘿,此人衣衫破烂,面有菜色,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头,若那司空家重视此人,又何至混的如此惨呢?” 江尘咧嘴一笑,反问道。 “黄泥村那地方,凶险万分,谁也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作祟。” 说着,拍了拍邢捕头肩膀。 “难道邢老哥想要自个儿兄弟上去拼命?!” “这………!!” 邢捕头一时语塞,脸上表情变幻,似乎在思索着利弊。 片刻后,他狠狠咬了咬牙:“道长所言极是,左右不过是个游侠儿,能有多大能耐?” “若是帮官府破了黄泥村的案子,邢某自会在县尊大人跟前,为其邀功讨赏。” 江尘颔首微笑,转过头,笑吟吟看向司空惊鸿。 “司空少侠,启县近几日发生了件大案子,已经有不少百姓官差遇害,此事若不解决,恐怕整个县城都不得安宁。” 说道此处,他双手合拢道: “贫道纯阳子,今受县尊所命,调查此案,少侠身手过人,不知可愿助贫道一臂之力?”。 说完这番话,便一脸真诚的瞧着对方,心头却是盘算,对方若出言拒绝,该当如何说服他。 司空惊鸿仔细打量了几眼道人,面色淡然,语气古井无波道:“在下来此,只为筹集粮食,赈济灾民,追缉凶徒之事,自有县衙捕快去做,恕在下不能前往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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