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惊鸿脸色发白,心头更是一片惨淡。 看来自己要死在这个毫不起眼的小村里了。 他心头突然浮现出爹爹严厉的脸,娘亲慈爱的笑容,还有奎叔,小翠…… 在他身上,一群怪物高举着手臂,一双双嗜血的猩红眼珠,兴奋的盯着这个触手可及的祭品。 忽然,司空惊鸿下落的身子一滞,竟是悬停在了半空。 那一只只乌青的手臂在他的鼻尖晃动,刺鼻的怪味儿熏的游侠儿几欲呕吐。 “莫慌,本道爷在此。” 江尘咧嘴一笑,抓住游侠儿脚腕的右手猛一用力,然后…竟是未扯动分毫。 不待他再次发力,突然从游侠儿身上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道,江尘一个不防之下,竟被拽的摔下屋顶。 他心中一凛,在这危机时刻,忙伸手捉住背后剑柄,铮的一声,人在半空,剑已出鞘。 丹田内的法力狂涌,一道青光缠着剑光,狠狠斩在了那些血藤之上。 噼啪几声……。 血色藤蔓应声而断,洒下几滴血红色液体,遁入黑暗之中。 手上不停,又是几道寒光横扫过去,周遭飞起一片断肢残臂。 二人落地后,在地上翻滚了一圈,来不及站起身子,又有不少村民围了上来。 江尘抬手一道青光斩出,砍断了几只腿脚,接着一把拽住游侠儿,说道:“咱们被那妖邪盯上了,此地危险,速速突围出去。” 司空惊鸿三两下扯掉身上的藤蔓,面色有些发白,他用衣袖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液,一言不发的随着江尘冲杀入了人群。 刚冲出几丈,周遭忽然出现了诡异的红色雾气。 片刻功夫,那雾气已将二人笼罩其间,可视距离也变得不到丈余。 “道长,这雾来的蹊跷,多半是妖邪所为……。”司空惊鸿话音未落,侧头看向江尘,却忽的发觉道士已消散无影。 他还未来的及露出惊讶的表情,便听到不远处一连串的巨响,接着便有嘶嘶怪声不断,红雾里也窜出一根根血红色藤蔓,疯狂乱舞。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不只游侠儿呆住,就连那些怪物村民也都措手不及,一时间竟是停下了攻击。 嗤… 青光一闪,司空惊鸿身前的五六个怪物脑袋掉落,洒下几滴血红色液体,无头的身子抽搐几下,便扑通倒地。 “快走!” 耳边一声熟悉的低喝,接着他便被人拉扯着,向外奔去。 “道长?” 司空惊鸿瞧着空荡荡的前方,试探的喊了一声。 可此时却无人回答。 但见突兀一道青光亮起,立刻又有几个怪物村民倒地。 如此几番,不等村民们围上来,二人已是杀出了重围。 此时,周遭的红雾也消散了不少,依稀能瞧见七八丈外的事物。 江尘的身影也突然出现,他脸色苍白,额头泌出汗珠,显然法力消耗颇大。 刚才他捏诀使出隐身术,潜行到那棵老槐树附近,一股脑儿的将斩邪符全砸了过去,这才有了刚才那番动静。 那妖邪显然受创不轻,而这些雾气也已消散了不少。 两人冲出了重围,也不敢耽搁,辨认了出村的方向,便疾奔而去。 “小心!” 游侠儿突然惊呼出声。 不待江尘反应,他突然感到小腿一紧,接着脚下一个重心不稳,重重摔在地面上。 “卧槽。” 他摔了个狗啃泥,强忍着痛楚,扭头看去,却见腿上正缠绕着一根血红色藤蔓。 这藤蔓上忽然裂开一道口子,竟露出一排的尖牙,向着他狠狠咬了上来! 江尘见此一幕,只觉头皮发麻,想要挥剑斩断藤蔓,可手中却是空荡荡的,低头一瞧,他的那把长剑正斜插在身前一丈外。 艹! 没了兵器,符箓又来不及施展,江尘急忙用手抓住那血色藤蔓,可那藤蔓上的尖牙,仍旧一点点的逼近他的脸颊。 眼瞅着那血色藤蔓的一口尖牙越来越近,距他的鼻尖已不足三寸。 倏忽间,面前忽的闪过一道寒光。 嘶嘶~ 怪叫声响起,血藤已被斩成两段,又是几道寒芒划过,缠在脚上的藤蔓亦被斩断。 江尘心下一松,狠狠将手上的一截血藤扔掉,又在上面吐了口唾沫,转头对着游侠儿咧嘴笑道:“多谢,贫道欠你一命”。 “之前你救过我一次,咱们两不亏欠。” 司空惊鸿俯身拉起道士,扫视身后,眉头不由紧皱:“那些怪物又追上来了,咱们快走。” 江尘伸手捡起地上的长剑,回头一瞧,却见一大群双目猩红,狰狞面孔的村民,以极快的速度追来。 “特么的,这是捅了马蜂窝了…。” 他心头狂跳,暗骂了一句,急忙转身逃窜,而那司空惊鸿已早先一步奔出几丈远了。 跑出了百余丈,身后的怪物却是越追越近。 林子大了,什么鸟都有,村民之中自也不乏有几个天赋异禀的选手。 三两个衣衫褴褛的怪物,却是已追到了江尘身后丈许处,怪物们探出一双乌青的怪手,便要撕扯住他的衣襟。 江尘怒气爆发,这特么还有完没完? 手上长剑一振,剑刃裹挟着青光,扭身顺势横斩了过去。 剑光划破长空,那几个怪物脚步未停,上半截身子冲天而起,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后,吧唧落地。 这时,那奔跑中的下半截身子也软倒了下去,彻底没了动静。 “关键时刻,还是手上的家伙管用。” 江尘心下感叹了一句,扭头继续奔逃。 “道长,要不要放信号!”司空惊鸿疾奔之中,仍有余力回头喊话。 “信号?”江尘愣了愣,随即嗤笑,“那些捕快差役能指望的上?” 话音刚落,斜刺里忽然传来一声怪叫。 二人身子一顿,皆是吓得一哆嗦。 难道又有什么怪物冒出来了?! “儿啊…儿啊。” 一头青驴迈开蹄子冲出,后面还有几个怪物疯狂追赶它。 “莫慌,那是贫道的坐骑。”江尘有些尴尬的喊道。 他刚才也被这畜牲吓了一跳。 “别管那驴子了,逃命要紧。”biqubao.com 司空惊鸿撇了那青驴一眼,快步前行。 江尘略一踌躇,心道,这驴子好歹也值个几两银子,如此丢下不管,实在可惜。 想及此处,他转身迎上青驴,转动手上剑刃,刷刷刷~几道青光斩出,把那几个怪物的脑袋削了下来。 “儿啊!” 青驴脱了险境,在江尘跟前欢快的撒欢乱叫。 “闭嘴。” 江尘怒斥一声,一脚狠狠踹在驴屁股上,翻身上驴,狂奔而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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