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人群还沉浸在这精彩的表演之时,忽而几声急促慌乱的呼喊,惊醒了看戏的众村民。 “爹呀!” “老太爷啊。” 热闹的戏台上一静,正卖力挥舞长枪的红脸将军也停下来,愕然瞧向下方。 戏台下。 冯老太爷耷拉着脑袋,软绵绵靠坐在椅子上。 一胖一瘦两个儿子慌忙扶住,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也凑上前去。 “咋回事?” 有人疑惑问下旁人。 “谁喊爹咧,大娃子,你刚才喊我了?” 一个老汉转头看向儿子,却见这小子正偷偷摸摸盯着个妇人的屁股瞧的入神。 “啪!” “哎呦……爹,你打我干啥。” 略过这父慈子孝的一幕不提,人堆里不知谁插嘴说了一句。 “冯老爷子好像出事了。” 顿时,人群像是炸开了花儿。 “让开,都他娘的让开!” 几个粗壮汉子将冯老爷子连人来椅子抬起来,一胖一瘦两个中年人踢开嘈杂的人群,向着冯家宅邸奔去。 台上戏班子的人呆愣原地,台下一众村民呼儿唤女,挤挤攘攘,一时间场上乱成了一锅粥。 冯生眨巴了几下眼珠子,转头看向道士。 “这…这咋个回事?” 道士咧嘴一笑。 “冯老爷子可能是患了急症,今晚上戏是看不成了,咱们回去。” 说罢,转头而去。 “啧啧,这大寿过的,算个什么事啊。” 冯生一跺脚,快步追向了道士。 ………… 次日。 一大早儿。 村子里便响起了嘹亮哭声,接着,冯生急匆匆跑了回来。 “道长,纯阳子道长。” 他着急忙慌的跑进了院子。 正在习练剑法的江尘瘦驴长剑,笑着看向冯生。 “冯施主何事如此慌张?!” 其实他心里已有了猜测,恐怕多半是那冯老爷子不行了。 果不其然。 冯生道:“冯老爷子死了,天挨明儿的时断的气。” 他一脸唏嘘,“唉,今儿可是冯老爷子的七十大寿,家里头布置的大红大喜,这倒好,寿没过完,人没了。” “生死无常,非人所能左右。” 江尘也有些感叹道。 世上之人,不论王侯将相,亦或是贩夫走卒,却都逃不脱一个死罢了。 这时,外面忽而响起嘈杂脚步声。 江尘侧头瞧去,见是个瘦瘦的中年员外,身后带着几个汉子走了进来。 “哎呀,冯二爷来啦,里面请,里面请。” 冯生看清楚来人,顿时热络的小跑迎了上去。 那冯二爷对其微点了下头,转而走到道士跟前,打量了几眼,询问道:“听冯生说,道长能降鬼除妖,是个有真本事的?” 他语气里略带些不信的意味。 道士咧嘴一笑。 “略懂一些,不过是冯施主夸赞罢了。” 对于道士的回答,冯二爷心下很满意,这人倒不似黄牛观那几个道士,三分的本领,能往十分的吹。 他双手抱拳,作了一揖,道:“家父不幸患了急症,已经驾鹤西去,我此来是想请道长为家父做个法事,超度一番,不知道长可愿前往。” 江尘闻言,面露犹豫之色,那冯二爷见此,以为这道人是想要先见着银子,随即向后一招手,接着便有人捧上一锭银灿灿的银锭。 “冯某不会让道长白忙活儿,这是五两银子,法事完成之后,另有五两奉上。” 道士还没反应,旁边的冯生早已按耐不住,他麻溜儿的上前接住银子,笑呵呵的道:“没问题,没问题,纯阳子道长稍后就过去。” 冯二爷笑了笑,对道士行了一礼,而后便带着几个汉子,转身离去。 等他们走后。 冯生喜滋滋的将银子递到江尘手里,笑道:“怪不得今儿早上冯二爷一直向我打听道长的事,原来是想要请道长去给冯老爷子做法事咧。” 掂了掂手上银子,江尘眉头一簇,问道:“你们村子以前死了人,都是请哪的道士作法事?” “寻常人家倒也罢了,有钱的都去请了黄头观的牛观主。” “哦。” 这倒稀奇了,这冯二爷放着黄牛观不用,为何来寻自个儿这个冒牌道士。 摸了摸下巴,江尘向冯生问出来心中疑惑。 冯生道:“那牛观主是出了名的黑,这事儿要是找黄牛观,啧啧,没个几十两银子那是甭想请来人。” 对于黄牛观,冯生似乎没多少好感,他又接着道:“牛观主每次去给人做法事,都会带着两个徒弟,三人吃喝拉撒下来,也是一笔银子哩。” “冯二爷来找道长您,不过是图个少花钱罢了。” “嗯,原来如此。” 江尘笑着点头,看来这冯老爷子的两个儿子,都是“孝子”啊。 “道长,您看,咱要不现在过去?”冯生提醒道。 江尘思索片刻,忽然问道:“你家中可有道经之类的典籍?!” 冯生一愣。 “啥?道经典籍?” 道士颔首微笑。 冯生想了想,摇头道: “这个真没有。” “…………。” 得了,看来自个儿临时抱佛脚的算盘也打不响了。 要是说起斩妖除魔,他自是手到擒来可对于超度作法,江尘根本就没接触过。 “咋办,要不将银子退回去?”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,身边的冯生忽而说道:“道长,我家里有本经书,不知当不当用。” “诶?” 江尘心中一喜,“快拿来瞧瞧。” 冯生转头进了屋内,半响后,便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,手上还拿着本破旧的书记。 摘掉挂在发梢上的蜘蛛,冯生道:“这本经书似乎是佛经,是我娘生前去县里寺庙请来的,道长您看……。” 话未说完,手上经书已被道士拿了去。 “无量寿经?” 瞧着泛黄的封面,江尘低声念出几个字。 继而,他缓缓翻开书页,上面是一行行的蝇头小字,行间架构公整,字迹飘逸,就算江尘这个不懂书法的看来,也觉得赏心悦目。 “好,好字。” 合上经书,道士不自觉出声赞叹。 冯生小心翼翼问。 “道长,这经书对您可有用处?” “哈哈哈,有大用。” 有位伟人说过,黑猫白猫,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。 江尘对此深以为然。 将经书放入怀中,袖袍一挥,意气风发。 “走,咱们去冯家宅邸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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