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个汉子不敢再动手,女尸却再次嘶吼着扑了上去。 “道长,这……这该咋办。” 冯二爷急得好似热锅上蚂蚁,只能跑到道士身侧求助。 “你娘是怎么死的?” 江尘紧紧盯着那追着人咬的女尸,皱眉问道。 冯二爷一愣,这跟眼前的状况有啥联系?迟疑几息,还是回道:“我娘……生前是上吊死的”。 “吊死的?怪不得。” 江尘了然,这冯二爷的老娘是横死,一口怨气不散,尸身不腐,经那野猫一冲,也就诈了尸。 这种惊尸会本能的去追逐活物,吞噬血肉,与他之前遇到的僵尸有些类似。 转过头,对冯二爷道:“你娘已经成了僵尸,若不尽快处理掉,恐怕会酿成大祸。” “啊?” 冯二爷脸色难看。 “道长,不知如何处理掉?” “烧了吧。” “烧了?” 旁边忽然响起一声惊呼。 “不行,不行,我娘生前最怕火,你这道士出的啥馊主意。”冯老大气呼呼的插嘴道。 道士瞥了他一眼,淡然道:“不烧的话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 接着话锋一转。 “只是这僵尸一旦成了气候,就会寻自己的血亲,吸食鲜血,啃噬骨肉,到那时候,贫道可就无能为力了。” “这……。” 冯二爷面带难色。 “扑通!” 冯大爷扑倒在道士脚边,哭嚎道:“道长啊,既然我娘已经成了僵尸,为免她再害人,求您速速将她超度了吧。” 江尘嘴角扯了扯,你刚才不是说你娘最怕火?怎么转眼就改了主意?! “冯二爷,你的意思?” 他转头又看向了冯二爷,毕竟这惊尸怎么说也是他们的老娘。 冯二爷苦着脸,叹气道:“就依道长说的办吧。” 江尘颔首,抽出被冯大爷绊住的左腿,身子一跃而起,那女尸已经抓住个汉子,张口欲咬。 她那一嘴的獠牙狠狠张开,快要碰到汉子的脖子时,“嘭”的一声,后背已重重挨了道士一脚。 女尸被踢得飞起,在地上滚了一圈,继而身子一挺,再次蹦跳这扑向道士。 道士闪身避过扑击,挥手一道符箓打出,女尸惨叫着蹦跳后退,紧接着又是两道青光飞去,女尸身上顿时黑气四溢,挣扎了几下,呃的一声,身子直挺挺倒在泥地上。 这女尸虽然没了动静,可一双干瘪的眼珠子,仍旧死死盯着前方。 “冯二爷,让人将这尸体烧了吧。” 江尘走进仔细瞧了片刻,确定这女尸是真的死了,这才回过头对冯二爷喊道。 冯二爷挪步靠近,看着干瘪的老娘,不由心头悲痛,他犹犹豫豫的道:“我老娘这样子应该不会再害人了,道长,您看这?” 看着这冯二爷的样子,江尘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,当即笑呵呵道:“贫道只是暂时打散了它的尸气,往地上再埋个十几二十年,等它养足了尸气,恐怕会再次诈尸。” “哎,小道长,您别听老二的,我这就喊人准备柴火,将我娘给烧了。” 冯大爷凑了过来,堆着胖脸插嘴道。 “大哥…你…。” “闭嘴,你想死还要连累咱老冯家十几口人一起么?没听道长说咱娘以后还会诈尸咧。”冯大爷打断了二弟的话,怒声训斥道。 “哎。” 冯二爷嘴巴嗫嚅几下,最后只能化为一声如烟长叹。 没过多久,一群没跑远的汉子就被喊了回来,冯大爷发话,烧了他娘,每人回去拿一两银子。 重赏之下,必有勇夫。 一两银子省着点用,够一户人家半年花销,着实不少了。 有了冯大爷的承诺,十几个汉子很快弄来了一堆干柴稻杆,又畏畏缩缩的将拿女尸抬到上面,火把往上一扔,草堆很快便燃起了熊熊火焰。 片刻功夫。 那女尸便被烈火吞噬,缓缓化作了焦炭。 忽而。 女尸身子抽动几下,发出瘆人的嗬嗬怪叫。 汉子们如同惊弓之鸟,把腿就要逃窜。 就连冯家人也是吓得面色如土,抖若筛糠。 “有贫道在此,大家不必惊慌。” 道士振臂一呼,稳住了慌乱的众人,而这时候,那女尸也停止了抽动,怪叫也停了下来。 “道……道长,这,这是咋回事?” 冯老大抹了把额头冷汗,肥脸煞白的问道。 江尘沉吟几息。 解释道:“这是尸体燃烧时的寻常现象,虽然很少见,不过却并非诈尸,不必大惊小怪。” 众人听了这番话,皆是放下了心,今晚上所经历的这些事,可真将他们吓得不轻。 果然。 直到女尸被烧成灰烬,也没有了意外发生。 众汉子将那些骨灰收拢后放回黑棺里,合力放好了冯老爷子的棺材,匆匆掩埋一番,便迅速离开了这阴森森的坟地。 十几个惨白灯笼打前阵。 一路上,除了脚步声,也没人敢出声交谈。 冯阿顺紧紧跟着前面的人,快步而行,这人的背影有些眼熟,昏黄夜色下,一时也认不出是谁。 走到冯家庄时,队伍紧绷的神经,明显放松了下来。 “呼……总算回来了。”冯阿顺长出一口气,伸手拍了下前方之人,想要打个招呼,那人缓缓转过头,月色下,一张生满腐烂蛆虫的鬼脸,直勾勾看了过去。 “鬼啊。” 一声惨叫。 将大家吓得一哆嗦。 “他娘的,是谁喊的!”biqubao.com 冯大爷差点被吓尿了,铁青着脸就要找那人的晦气。 “哎呦妈呀。” 忽而,一副生满蛆虫的面孔看向了他,冯大爷双腿一软,一屁股蹲在地上。 “妖孽,找死。” 走在前面的道士也发现了不妥。 当即一声怒喝,翻手一道符箓点射而出,那“人”不及躲避,就已被符箓击中,发出一声尖厉刺耳的惨叫后,身形模糊几下,便已消散无影。 这一番变故兔起鹘落,众人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,这邪祟就已经被道士除去。 “高人,道长当真是高人呐!” 冯大爷哆哆嗦嗦站起身子,裤子湿了一片,勉强堆着笑脸,恭维着道士。 “刚才那是啥东西?” 旁边的冯二爷没看清楚,虽心中惊惧,却不似冯大爷那般,吓的尿了裤子。 “孤魂野鬼而已,走,回去。” 说罢,转身走到了队伍前大踏步而行。 “来人呐,大爷扭伤了脚,还不快来扶大爷走。” 冯大爷扯开嗓子喊人,接着就有两个汉子迅速上前,一左一右,挽住冯大爷的胳膊,吭哧吭哧的一点点挪动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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