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底是什么麻烦,请夫君细细说来。”柳氏秀眉微皱,柔声说道。 “哎,那日我出城访友,巧遇一人孤身行于荒道上,我瞧他实在可怜,便捎带他到了县里一程,又给了他些钱财,谁料,这人却是恶鬼所化,因此缠上了我,若非遇到了这位高人,为夫此时恐怕已经危矣!” 王实眼珠儿左右滴溜溜转动,脸上的神情却是自责不已。 “这…这世上真有恶鬼?” 听了夫君的一席话,柳氏已信了八九分,是以也吓得有些花容失色。 王实轻轻将妻子搂入怀中,笑着宽慰道:“放心吧萍儿,有道长在,那恶鬼伤不了咱们。” “咦?” 书生疑惑瞧向妻子,“萍儿,你身上怎么有股子怪味儿。” “怪味儿?柳氏先是一愣,继而婉然一笑,“兴许是今儿个奴家去东街买菜之时,沾染了什么味儿,换洗了这身衣服应当就没了。” 王实皱眉点了点头。 “道长还在外面呢,咱们先出去吧。” 说罢。 牵着妻子的小手,走出了屏风。 “内人见识浅薄,让道长见笑了。” 他抱拳一礼,有些歉意的说道。 江尘摆了摆手,笑道: “无妨,无妨,瞧来夫人对公子可算关心的很呐。” 听了道士夸赞,王实面露得意,那柳氏则是俏脸闪过一道晕红儿。 “萍儿,去准备些酒菜来,我今日要好好招待道长一番。” 书生笑着对柳氏吩咐。 “是,相公。” 柳氏福了个万福,笑吟吟走开了。 而后。 道士与书生在客厅落座,这时,道士忽而似漫不经心地说道:“公子,你可闻到厅中有一股怪味儿。” “怪味儿?!”听到道士的询问,王实愣了愣,旋即笑道:“那应当是内人去集市买菜时,沾染些了什么味儿,莫非道长闻出这是何种味道?” “哈哈哈,贫道只是感觉这味道有些熟悉,好似前不久在哪里闻到过,些许小事儿,不必在意。”道士哈哈一笑,扯开了话题。 又闲聊说道: “不知公子与妻子成亲多久了。” “三年多了。”王实回道。 “哦,那公子定然知道你那妻子最喜爱吃什么菜吧。”道士笑呵呵道。 “最喜欢的菜?”王实眉头一皱,思索片刻,道:“萍儿最喜欢吃鱼儿,平日里在家时常会变着花样做些鱼来吃。” “那倒是巧了,贫道也爱吃鱼,劳烦公子去准备一条可好。” “这有何难。”王实拍着胸脯,“我家厨房里有个水缸,那缸里就养着几活蹦乱跳的鲤鱼,道长既然喜欢吃鱼,在下这就吩咐萍儿去做。” 他说完之后,笑着站起来身子,而后快步向家中厨房走去。 等他走后。 江尘眼睛一眯,自袖袍里翻出一张符纸,默念了咒语,在眼前一晃…… “嘶……。” 他忽然倒吸一口凉气。 在天眼符的加持下,眼前的大厅内弥漫着浓稠的灰蒙蒙雾气,与先前那女子所居住的宅院,一般无二。 他喵的,这些可都是鬼气啊。 ……………… 房舍里。 道士与书生夫妇各自落座,桌上摆放着五六道冒着热气的菜肴,有鱼有鸡,颇为丰盛。 “奴家的厨艺不好,道长莫要嫌弃!”柳氏声音柔媚的说道。 嗅了一口扑鼻的香味,道士笑眯眯地赞道:“贫道虽还未品尝,可单凭这色香就能断定,这些菜味道定是极好啊。” “哈哈,不能光闻味儿,道长来尝尝内人的手艺。” 王实殷勤的给道士盛了米饭,顺便将筷子递了过去。 “多谢。” 伸手接过米饭,道士颔首说了声谢,先是夹起了一根鸡腿,似无意地问道:“听公子说,夫人也喜欢吃鸡?” 王实一愣,想要开口辩解,却忽而瞧见道士对他使了个眼色,他虽心中疑惑,却也没有出声。 不料,柳氏却是笑吟吟道:“不错,奴家却是颇为喜爱吃鸡哩。” 话音方落,只听噼啪一声。 道士撇眼瞧去,却是王实手上的筷子滑落了下来。 “夫君慢些,怎地这么不小心。”柳氏娇嗔的白了王实一眼,拾起来筷子,递到了他手里。 王实皱眉接过筷子,犹豫着张了张口,看向道士。 “啧啧,夫人的手艺果然不凡呐,公子能娶此贤妻,实在羡煞旁人,哎,公子怎么不吃啊?快吃啊!”道士笑眯眯的啃着鸡腿,沾了满嘴的油污,还不忘招呼书生。 “咯咯,道长看起来一本正经,没料到也会说这些讨人喜的话。”柳氏掩嘴轻笑。 哎!? 书生瞪大眼睛瞧过去,眼中一片讶然,今日的萍儿,怎地跟以前有些不同了?! “相公,吃菜啊,难道奴家今日做的饭菜,不合你的口味哩?!。” 柳氏转头瞧见夫君呆愣那里,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俏脸含笑道。 王实回过神,屏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,对着妻子报一温柔笑容:“萍儿做的这些菜,为夫都很喜欢,只是刚才想起了一些事儿。” 说着,端起了一杯酒水,“来来来,道长是贵客,在下先敬道长一杯。” 道士笑呵呵的与之碰杯,仰头一饮而尽。 而后,夹起盘子里的红烧鲤鱼,细嚼起来。 酒足饭饱,道士直言不胜酒力,身子也有些晃晃悠悠,似乎真的是喝醉了。 书生忙吩咐妻子洒扫出来一间偏房,然后将道士搀扶到了房中,谁料,道士身子刚沾着床沿儿,便自呼呼大睡起来。 “呵呵,瞧来道长虽然本事不凡,可酒量却差的远哩。”王实替道士掩上被子,轻笑着喃喃自语。 转身走出房间,忽而瞧见妻子不知何时,正俏生生站在方外。 “道长可睡了?”柳氏眼神闪过一道莫名的光彩,笑吟吟说道。 王实点了点头,“瞧来是醉的不轻。”他嘴角忽而扬起,颇为自得道:“论起降妖除魔的本事来,为夫与道长有着云泥之别,可论起酒量来,为夫可是远远胜过道长哩。” 柳氏闻言,不由掩嘴咯咯直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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