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来,慢来!!” 无救与必安二鬼赶忙上前阻拦,嗬嗬笑道:“各位兄弟,这小和尚是我等带来的,他有极其重要之事要通禀判官大人。” 说话间,白袍鬼必安又悄悄地塞给了老鬼几张黄纸钱,低语道:“这点钱儿算是我必安请诸位兄弟喝酒的,还请通融则个。” 那老鬼搓了搓手上的纸钱,不由撇了撇嘴,暗骂一声吝啬鬼,当下一摆手,扯起嗓子道:“误会,误会,都是自家兄弟,速速放行!” 而后。 这群鬼兵偃旗息鼓,收了刀兵,退至城门两侧。 当下无救在前开路,僧人低头垂目紧随其后,必安抱拳拱了拱手,“多谢,多谢,改日请诸位兄弟去白骨楼吃酒!” 进了城中。 入目与寻常城池殊无别样,泥地夯实的街道上,行人往来如织,小贩沿街叫卖,街市虽看似热闹,却显得死气沉沉。 僧人好奇的左顾右看。 忽而从斜刺里窜出个小贩,递来一串鲜红如血的冰糖葫芦,面无表情地说道:“客人,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,要尝尝么?” “欸?”僧人闻声看去,却见这小贩翻着一对儿惨白的眼珠子,长长的舌头吐出唇外,就这么直愣愣盯着自个。 他心头一跳,下意识就要一道斩邪符扔去。 忽而。 一根哭丧棒从旁探出,无救横眉竖眼的骂道: “歹,腌臜玩意儿,胆敢妨碍阴司办案,莫非想去刀山地狱走一遭?!” 那小贩顿时脸皮煞白,长长的舌头“呲溜”吞入口中,缩身遁入了鬼群之中。 经此一遭。 后面倒也没了什么不开眼的死鬼前来作怪。 二鬼引着僧人穿过长街,最后在城里一处好似凡间府衙的大门前停下。 那府邸两侧高挂着两盏发出幽绿火光的大灯笼,灯笼下则摆着两尊狴犴石像。 黑袍鬼差回头对僧人道:“小和尚在此等着,我先去通报一声!” 僧人赶忙点了点头,眼珠儿好奇的四下打量。 待那无救走入衙门,白袍鬼差必安凑到了僧人身旁,嬉笑道:“小和尚进了地府阴曹竟也面不改色,当真好胆量!” “阿弥陀佛,贫僧不做亏心事,便是到了地府,又有何惧!”僧人宣了声佛号,满脸的正气凛然。 “嗬嗬嗬。” 白袍鬼差必安咧嘴大笑。 “判官大人处有杆秤,能称量人之善恶,小和尚若是有胆儿,可到那秤上称一称,若是善的一边高起,便能证实你这小和尚没说谎话,怎么,和尚可愿意?” 僧人嘴角扯了扯,暗自翻了个白眼,垂眉缓缓道:“贫僧乃修行人,所做只求无愧于心,至于称量善恶么……。” 说到此处,他抬眼郑重其事道:“此未免多此一举了。” 白袍鬼必安促狭笑了笑,正欲再次开口。 “嘎吱!” 府衙大门忽地打开,那黑袍鬼从中走出,对着僧人一抬手,吆喝道:“小和尚,判官大人喧你进去。” 僧人连忙提着那盏白灯笼,抬步向着衙门内走去。 黑袍鬼无救在前引路,走在幽深的廊道里,两侧黑洞洞瞧不真切,不过却有着若有若无的惨叫声从中传来,好像恶鬼的低语,让人听了不觉毛骨悚然。 僧人脚下突然踩到一团儿滑腻腻的东西,他眉头一皱,手上灯笼往下一递,待看清了那东西,顿时瞳孔一缩,好悬没当场吐了。 原来他此刻正踩在一串血淋淋的肠子上。 那肠子底下忽而蠕动起来,好似其中掩盖着什么怪物一般。 “这是啥玩意?” 正自惊异间,身后忽然响起幽幽的声音:“这些鬼都是生前做了不少恶事,死后被判官大人罚做了垫脚石,要被践踏五百年才可轮回转世咧。” 白袍鬼必安拍了拍僧人的肩膀,“小和尚快些走吧,没啥好看的!” 僧人颔首,当即便又向着前路行去。 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,踩着满地的心肝肠肺走了十几个呼吸功夫后,眼前渐渐有了微弱的灯光亮起。 待迈出了廊道,便已到了处高大宽敞的大殿之中。 那大殿内挤满了形态各异的鬼吏,鬼差,有头生犄角的,牛头马脸的,浑身青黑的,满嘴獠牙的…。 僧人刚进了大殿,那些鬼吏便齐刷刷扭过头,投来或好奇,或错愕,或疑惑,或玩味的各色眼神儿。 “大人,那和尚带来了。” 黑袍鬼无救与白袍鬼必安快步上前行礼,高声喊道。 “嗯!” 一声轻嗯。 那大殿正当中的高台上忽地幽绿火光大胜,继而从中显出个魁梧的身姿。 僧人抬眼瞧去,但见此人一身朱红官袍,暴眼阔口,红须虬髯,此时正也在向着自个看来。 一人一鬼,目光对视,僧人赶忙低垂眼帘,双手合十,喧了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,贫僧玄奘,见过判官大人”。 那判官探出脑袋,眸中神光闪动,仔细打量了几眼僧人,笑呵呵道: “本判官瞧你这僧人是假,道人才是真咧。” 说罢,忽而怒目一瞪,喝道:好贼道,到了阴司地府,竟还敢戏弄本判官?来鬼呐,速速与我拿下,锁入府衙门前受众鬼践踏五百年!” 僧人心头一突,暗道不妙,万没料到自个儿这变化之术竟被这判官给识破了,赶忙合拢双手,故作镇定:“敢问尊神,此话何意!!” 那判官鬼眼一翻,嗤笑道:“兀那道人,死到临头还敢嘴硬。” 一摆蒲扇大的鬼手,“与我速速拿下。” 殿中那帮子鬼差虽不知判官大人为何如此,不过也没鬼敢上前问询,当下便窜出四五个身材高大,獠牙外翻的皂衣恶鬼,手持着黑黝黝的锁链便要锁拿僧人。 “欸?必安兄弟,这…这咋回事?”黑袍鬼无救吓得脸色更加白了几分,说话间舌头都有些打折了。 “鬼知道哩,这小和尚惹得判官大人大怒,瞧来是死定啦。” 白袍鬼必安亦是满头雾水,只是有些惋惜小和尚时运不济,竟不知怎地惹恼了判官大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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