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道长,快用判官大人的印玺封住这邪神的神力。”二鬼忽而反应过来,赶忙对着道士叫嚷道。 道士眉头微皱,探手从袖中取出黑色印玺,一步步向着城隍刘玄走去。 忽然。 那被飞剑钉在地上的刘玄猛地抬起头,满脸阴鸷的森然一笑,手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个血红色的八卦镜。 “乾坤无极…!” 他口中咒语刚念出半截。 便见道士冷笑一声。 抬手猛地一耳刮子。 将其后面的咒语打回了肚子里。 刘玄闷哼一声,强忍住痛呼出声,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仇恨地死死盯着道士。 他堂堂城隍神,这纯阳子竟敢如此对待他? “呵!”道士嘿然一笑,左手一把抓住刘玄的脑袋,右手上的印玺狠狠砸向其头顶百会穴。 “嗡。” 未有意料中的皮开肉绽,但见那黑色印玺忽而化作黑光,没入刘玄的头颅之中,消失不见。 ………… 入夜。 城隍庙中昏暗的殿中,那面彩绘墙壁上冒出个门户来,随着那道门不断地放大,而后,从里面呼啦啦走出一群捕快与两个面目可憎的鬼将。 紧接着,又一个青袍道士从中施施然走了出来。 “道长,这些捕快差役如何处置……” 牛头将军转过头,瓮声瓮气的向道士询问道。 他手中拉着一道黝黑的锁链,而那不可一世的城隍刘玄,则如死狗般被反绑了双手,就这么拖扯而行。 “既然城隍已经伏诛,这些捕快差役也就没什么用处了,便让这些鬼兵脱离他们的肉身吧”。 道士说话间,袖袍一挥,一道青光中飞出了两大两小,两个身影。 此非别人,正是孙胜叔侄与那对童男童女。 其余的鬼兵也纷纷钻出了众捕快的肉身,只听扑通扑通倒地声不绝,眨眼功夫,眼前的大殿里已躺满了捕快差役。 这些人都受到了鬼气侵蚀,为免他们以后落下来毛病,道士又翻手取出一沓子辟邪符。 “请两位将军先行避一避,贫道施法为这些人祛除体内鬼气。” 牛头将军与马面将军赶忙应和一声,一挥手,带着二百余阴兵呼啦啦出了城隍庙。 至于为何来时的三百阴兵,如今只剩二百余鬼? 那就只能问城隍刘玄了…… 若是再晚些时日。 恐怕这几百阴兵已然尽数被刘玄吞噬一空哩。 待一众鬼兵走后。 道士这才掐诀念咒,刷刷刷一片符箓青光飞出,落到那些捕快身上,而后,一缕缕鬼气缓缓冒出,飘到半空,消散不见。 做完了这一切,他拍了拍手,转身向城隍庙外走去。 这些个捕快差役,到了明日自会醒来,而孙德元身上的摄魂法术也随着城隍刘玄的伏诛,悄然失了效力。 ………… 夜色冷寂。 城东赤龙老仙的庙外。 “嘎吱。” 那紧闭的红漆大门悄然打开。 接着便见个高大的鬼影站在了门前。 漆黑偏房中,庙祝与那神婆大被同眠。 刚才的一番折腾,只累的庙祝腰酸膝软,他疲然长叹一声,看来明个儿要寻孙大夫开些大补之药咧。 忽而。 一阵阴风灌入房中。 庙祝不自觉打了个机灵,瞧了眼沉沉睡去的神婆,暗骂一声死老婆子,竟是没将大门闭死,还要劳烦他再起来一趟。 坐起身穿了鞋子,点上油灯。 他一肚子气的挪步走向庙门。 “谁……?” 走近后,那庙祝猛地瞧见眼前不知何时多出个高大身影,他下意识喊了一声,不见应答。 “直娘贼,装神弄鬼的糊弄到本庙祝门前来了。” 他横眉竖眼的骂了一句,手上油灯向前一递,便要瞧瞧到底是谁有这般大的狗胆。 借着那一抹油灯的亮光,庙祝瞧见了个牛头人身,身披铠甲的大鬼…… “啊……。” 他瞳孔骤缩,下意识叫了一声。 那牛头大鬼呲牙一笑,刀光一闪,头颅飞起,一腔热血浇灭了昏黄的油灯。 而后,庙祝那无头的尸体滚倒在地。 牛头将军瞧也未瞧,大踏步走入屋中。 片刻后。 他手上提溜着两个无头鬼魂,融入到了夜色之中。 ………… 义宁县城门处。 “道长,这两个腌臜东西已被我老牛宰了。” 牛头将军志得意满的叫道。 “做的不错!” 道士打量了下两个无头怨鬼,颔首微笑道。 前去诛杀庙祝二人之事,自然是他指使牛头将军所为,既那蛇妖已死,这两位助纣为虐的恶徒,自然是要随之而去了。 “此番功德圆满,二位将军且回去与判官大人复命吧。” “呃?道长,您难道不与我等一起过去?” 马面将军有些错愕的说道。 “对,对,判官大人定然会奖赏道长您的!” 一旁的牛头将军也赶忙出声。 道士咧嘴一笑,忽而从袖袍中取出一盏没了半点儿绿光的白灯笼,将灯笼往二鬼跟前晃了晃,那意思不言而喻。 “哎呦,是我等疏忽了。”马面将军见此,恍然大悟:“道长乃是肉体凡胎,没了这引魂灯的护持,却是去不得地府阴曹咧。” 牛头将军一拍脑袋,怏怏道:“可惜我等身上并无此物,倒是无救,必安那两个勾魂鬼,因时长抓错了人,倒是备了不少的引魂灯!” “抓错人?” 道士眉头一皱,这玩意儿也能搞错? 他好奇问了一句。 却见牛头将军咧开大嘴笑道:“这事儿我老牛与道长说,道长可千万别告诉他人。” 话虽如此。 可瞧那副儿幸灾乐祸的模样,恐怕是恨不得到处宣扬一番。 道士心下晒然,不过还是微微点头。 那牛头将军这才又道: “世间上同名同姓之人不知凡几,就连许多城镇村落也不乏有重名的,所以啊,勾错魂儿那也是常见的事儿。” “如某镇子刘家庄的刘狗蛋寿数耗尽,这时判官大人便会派无救,必安二位勾魂使者前去勾魂,结果人抓回来后,一问之下,原来这个刘狗蛋,非是彼刘狗蛋。” “原是镇子有三个刘家庄,加之凡俗之人以为给孩子起个贱命好养活,是以这叫刘狗蛋的…竟有七八人之多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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