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喝骂。 好似还不解气。 转头拿眼瞪向孙山,暴喝道:“山儿,你速速点齐了人手,去将那城隍庙给本官砸了!” 那孙山赶忙点头,转身便麻溜的跑远了。 道士脸皮一抽,摆手说道:“那邪神已经被地府阴差锁拿去了,免不了要去地狱里走一遭,县尉大人何必在与之怄气。” 听罢道士的话,孙县尉这才平复了心头怒火,不过,城隍庙今日必定要砸了。 在这义宁县一亩三分地,何曾有人敢让他孙某人吃过如此大的亏?呵,就是城隍也不行! 这时。 孙县尉忽然对道士抱拳行礼道:“此番真是多亏了道长呐,若非道长您,恐怕孙某便要成了那邪神手下的傀儡了。” 说罢。 躬身便要拜下。 可他身子刚弯下少许,就被道士伸手拦住。 “大人不必多礼,此事已然了结,过两日贫道便会离开此地。” “离开?道长要去何处?” “出家人居无定处,不过是云游四海罢了”。 道士笑吟吟的说道。 说罢,又翻手往袖中一抄。 “这些辟邪符对妖邪有一定的效用,日后若遇了邪祟,或许能帮到大人。” 他手上捏着十几张辟邪符,递给了孙县尉。 孙县尉心知道长乃是高人,自不会一直待在这小小的义宁县,正有些心绪郁郁时,不料又是峰回路转,纯阳子道长竟又给了他如此多的符箓。 他心头感动,万千话语只化作一句:“多谢道长。” 道士摇了摇头。 “大人乃是一县的父母官,如今世道纷乱,这几万的县中百姓,日后还要多赖大人了。” 这一路行来,尽是白骨露野,往日热闹的村落城镇也化作了一个个荒冢坟丘。 能如义宁县这般繁华之地,着实是极为难得。 虽然义宁县也有妖怪,更有邪神为祸,可百姓的日子终究也能过得去不是。 孙县尉郑重接过来符箓,一脸肃然的说道:“我孙某人虽不算什么好官,可也知体恤百姓疾苦,道长且放心,有我孙胜在一日,这义宁县呐,就乱不了。” “呵呵,义宁县能有县尉大人治理,确是百姓之幸。”道士笑呵呵的称赞了一句。 “道长谬赞了。” 孙县尉赶忙说道。 尔后。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。 那孙县尉便将道士迎入客厅,吩咐下人准备酒菜,说是要摆宴答谢道长救命之恩。 道士对此自无不可,当即点头应诺。 一个多时辰后。 桌面上杯盘狼藉。 道士亦喝的有些微醺,至于孙县尉,喏,八仙桌下抱着桌子腿啃的正欢实的便是。 这时。 那徐老半娘的孙夫人从后堂走出,脸色有些尴尬的低声道:“官人不胜酒力,让道长见笑了。” 说罢,便吩咐婢女仆人,将孙县尉给弄回了卧房。 道士晒然一笑,摆了摆手,飒然离去。 临走时。 还不忘将那孙德元府中搜出的纳魂图带走,这玩意儿,兴许以后还有用处。 回来的路上。 又在街市上采买了不少朱砂黄纸,随后便将自个儿关在了客栈里,却是哪也未去。 他先是蒙头睡了一天,待养足了精神,便在房中绘制符箓。 如此过了几日。 这一晚。 忽而有两团阴风飘入道士门外。 “道长,可在房中?” 一声幽幽鬼语响起。 “吱嘎”。 房门打开。 道士施施然从内走出,扫了眼来鬼,呦呵,还是熟鬼哩。 无救,必安两个勾魂鬼差正阴森森站在门口,见了道人,那惨白的脸上挂上笑意:“判官大人已经回来了,如今特意命我等带道长去地府一趟。” 说着,拿出个白灯笼递给了道人。 “好!” 道士咧嘴一笑,也不推辞。 只是对于自个儿一个大活人,三更半夜被阴差带入阴曹地府,心下有些好笑罢了。 提着一盏白灯笼。 道士跟着两个勾魂使者,又走入了那黑雾漫卷的鬼路。 一路上攀谈。 那无救,与必安对道人也是态度颇为恭敬,全然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。 这也不怪他们。 那牛头马面回去后,便将道士如何捉拿城隍,又有诸多厉害手段的事儿,添油加醋的讲了一番。 这些个鬼吏阴兵一听,尽皆咋舌。 义宁县的城隍他们也见了,神力强横无比。 已然能与判官大人扳扳手腕,而且还是五五开。 而这道人竟能降服这邪神,那一身实力…不可小窥啊。 而就是有了牛头马面免费宣传。 是以道士如今在这焦山城阴司之中,也是有了些名头,等闲之鬼也是不敢招惹的。 很快。 一人二鬼便到了焦山城门处。 还未走进。 便见着不远处有十几个鬼兵正押送不少的孤魂野鬼从另一方向走来,那些走的慢了些的孤魂,立即便被左近的鬼兵狠狠抽了几鞭子。 只打的惨叫鬼嚎,浑身也簌簌冒出黑气。 “快走,快走。” “别耽搁老子交差。” 众鬼兵提着鞭子,呼喝催促不断。 道士眯眼一瞧,却见那些被押送的孤魂野鬼,大多都是缺胳膊断腿的,显然非是好死。 不过,这些又与他何干?这世道每日都有死人,谁又能管得了呢。 他随着无救与必安到了城门,那守城的鬼兵已经不是上次的那一批了,也不知是调走,还是被判官带去平叛,死在战场上了。 “站住……。” 刚冒出个鬼兵。 冷眼一翻。 便要上前盘问道士。 可这次二鬼却没惯着他。 只见无救从身上翻出个令牌,嗬嗬笑道:“这位是判官大人所请的贵客,尔等还不速速让开。” 守城鬼兵一瞧,登时吓了一跳,赶忙点头哈腰的退至一侧。 那令牌是判官大人的令牌,见令如见判官,他们这些个守门卒子如何敢拦。 “嗬嗬嗬!” 无救怪笑几声,得意洋洋的将令牌小心收起。 这些个狗东西,平日里看个城门吆五喝六,吃拿卡要的。 今日见了判官大人的令牌,却一个个好似见了猫的老鼠,吱都不敢吱一声了。 道士见此,不免晒然一笑。 果真是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呐。 而后。 抬步便要走入城中。 “…道长?” 忽而,身后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。 那语气里好似透着不可置信的意味儿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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