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……!”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 江尘睁开眼,只觉身体好似脱胎换骨一般,此刻的法力比起之前来,简直要高出十倍有余,更兼之法力凝练无比,若是施展法术必然会更加快捷,威力也会更大。 他嘴角一扯,顿时喜笑颜开。 “总算是到了凝罡境了!” 飘然起身,手上捏了个御风术。 一股儿清风将道士的身子托起。 身子晃晃悠悠的飞出了山洞。 山风在身边呼啸而过,撩起几缕儿发梢。 曾经高不可攀的白云…… 似乎仍旧是高不可攀!!! 道士御风而行,离地七八丈,一头扎入密林,眼前霎时间便被茂密的丛林遮蔽视野。 片刻后。 道士有些狼狈的从密林中飞出,身上刮了几道口子,发髻间夹杂几根羽毛… 他有些尴尬的左右四顾一番。 还好,没人瞧见! …………… 出了那处山林,一路向北。 很快便已近了黄昏。 道士抬眼眺望,但见不远处那血红色云霞笼罩之下,竟是屹立了一座庙宇。 他眉头一挑,这前不着村,后不着店的鬼地方,竟然有僧人将庙宇建在此地,当真是古怪。 忽而。 那山林深处,突兀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。 “萧萧秋风送暮钟,江门束鹿傍苍松。” “野人不与朝家事,早晚焚香拜九重。” “什么人?” 道士眼睛虚眯,寻着那吟诗之人瞧去。 远处前往佛寺的路上,却有个灰袍老僧沿着山道漫行。 他脚下飘然如风,陡峭的石阶道路好似平地一般,丝毫未阻碍老僧的步履。 江尘心中一动,索性便快步走了过去。 山林幽静,佛寺庄严。 而当道士到了近前,却没了那老僧的身影,他愕然扭头四顾。 咋回事? 妖怪? 道士抽出一道开天眼符箓。 “天法法清,地法法灵,真形速现,速现真形!” 山风拂过,黄符化作几缕儿灰烬飘远。 可道士瞧了半晌,也未瞧见任何妖气,鬼气! 不可能哎! 难道是贫道眼花了? 正自疑惑间。 “阿弥陀佛!”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声佛号。 道士猛地转过去,身后青索剑已然颤动着几欲出鞘。 “这位道友,不必惊慌,老僧非是妖邪。” 在他身后不知何时,已多出个灰袍老僧,这老僧慈眉善目,气质清澈澄明,静静站在那儿,却似山中古松,渊渟岳峙。 道士并未放松警惕,上下打量了僧人一番,竟瞧不出有何异常之处,对方更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俗老僧。 不过,对方能够悄无声息出现到自个身后,道士可不会认为这僧人只是个寻常人。 “贫道纯阳子,不知大和尚法号?” 虽心中戒备。 表面却仍旧笑吟吟打了个稽首。 “阿弥陀佛,老衲希云,见过道友!” 灰袍老僧淡然一笑,双手合十道。 “原来是希云大和尚。”道士咧嘴笑了笑,眉头一挑,抬手指向山顶佛寺说道:“大和尚是这山上的僧人?” “以前是…如今却不是!” 老僧眼神古井无波,依旧淡然的回道。 “欸?!” 道士顿时愕然。 “大和尚莫非是被逐出了寺庙?” “呵呵,道友说笑了。”希云和尚立着不动,眉眼间却显出几分的笑意。 “老僧不过一介孤魂罢了,尸骸掩处,便可栖身,何必非要托身庙宇。” 他言语间飒然豁达,似乎未掩盖自己的身份。 道士笑吟吟颔首,却并未动手。 这大和尚虽是魂体,可周身气息哪儿有半点鬼气儿,这分明就是佛法修行到极为高深的境界,才会有这般的成就。 随即,他又好奇问道: “大和尚倒是坦荡,却不知大和尚为何不去地府轮回转世,反而做了这孤魂,游荡在空山之中?” 希云和尚摇头苦笑。 “非是老僧不去轮回,实为有未了之心愿。” “心愿?” 道士皱了皱眉。 “不错。” 希云和尚颔首,叹道:“这座佛寺乃是老僧当年修行之地,鼎盛之时,也曾是香客如云,僧众过百,只是,近些年世道越发艰难,百姓善信自顾尚且无暇,又哪有余力供养佛寺?如此过了几年许,寺中僧人或走或逃,偌大个金光寺,已然只余下几个老弱僧人,老僧虽是寺中方丈,却也徒之奈何…。” 说道此处。 一直风轻云淡的脸上,也不免多出了几分的惆怅。 道士瞥了眼远处宝相庄严的佛寺,复又回头对希云和尚道:“大和尚的心愿,莫非便是恢复这金光寺的昔日兴盛?” “非也!” 希云和尚摇头,淡然道: “一切有为法,如露亦如电,世间万事万物,皆有成住坏空的过程,此为因果业力之故。” “金光寺自也逃不出此般因果,由盛转衰,却好似人之生老病死,何足道哉!” 说着,他伸手一点山道旁的一株老松。 “当年金光寺第一任方丈荣古祖师,曾在这树下顿悟,老僧还是小沙弥时,也时常来此处捡些松果以解口舌之欲,可如今再看呢……。” 道士顺着和尚所指的方向瞧去,却见那株年腰粗的老松树,虽枝干虬曲苍劲。 可却是干朽枝枯,已没了几分生机存续。 那希云和尚轻轻一叹。 “金光寺已如此株古松,到了衰败之日,唯一让老僧难以了去的心愿,便是佛寺被一群邪人占据,在此珈蓝宝地,造下无边杀业…哎,可叹老僧已成了冢中孤魂,对此却无能为力!” 道士恍然大悟,原来搞了半天,是这大和尚死后,庙宇被旁人占据,作了个打家劫舍的据点哩! 他摸了摸下巴,咧嘴笑道: “大和尚想要贫道上山诛灭这些邪人?!” 希云和尚轻飘飘瞧着道士,颔首说道:“道友一人独剑,行走乱世,想必有一身降魔手段,若是道友肯出手,那自是再好不过……。” 说罢,顿了顿。 “如若道友不愿涉险,老僧也不敢强求!” 道士沉吟片刻。 瞧这老僧气息清灵,绝非是什么凶恶之辈,与之倒也相谈甚欢。 当下又是刚好突破到了凝罡,青索剑还未曾一试锋芒,思索了一番,便欣然应允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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