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延东说完,正要上前摆开棋局。 周亚拉了一下他,“师父,我爸刚刚打电话过来,他说五分钟后就到了,之前不是你们约好了要和他见见面的吗?” 施延东看了看罗宾,拍了拍周亚的肩膀,道:“五分钟,五分钟就足够了。” “来来来,年轻人我们开始吧。” 在场的人谁都能听出来施延东言语中的轻蔑。 一局围棋五分钟足够。 意思是他施延东和罗宾对弈,也只是两三分钟就结束了这场棋局。 周亚冲着罗宾讥讽的笑着道,“你能在我师父手下坚持两分钟就算你本事了!不自知之明,你会自取其辱的!” 施延东手指点了点周亚,象征性的呵斥一声:“周亚,下棋就像做人,要学会谦逊,怎么能这样狂妄,没有一点修养呢?” “你这样子,我以后怎么教你?还怎么带你去对垒天下的高手?” “周亚啊,你给我记住,无论做什么事情,人做不好,太过狂妄,是不可能有所成就的。” “你以为下棋是一朝一夕就能学成的吗?” “那是要精心修炼很长时间,才能做成的!” 罗宾听得出来,施延东这是在指桑骂槐敲打他。 意思是他太过狂妄。 竟然敢在他施延东面前称圣手级的水平。 韩平则是笑而不语,这正是他所要的结果。 施延东教训完周亚之后,示意罗宾:“来来来,年轻人坐下,我来看一看你的棋艺到了什么样水平。” “年轻人,你师从何人?看看我还能叫出个名字来。” 罗宾淡漠道:“我没有老师,只是在几年前无聊的时候,跟着一个老头下了几局,就学会了。” 施延东怔了一会儿:“什么?你从来也没有师父指点你过?自己学的?才下了几盘?” 罗宾不解的看着施延东,“这种玩意儿还需要师父指点吗?雕虫小技而已,不是摆上就能玩的吗?” 施延东脸上闪过一丝阴沉:“年轻人,这话说的就不好听了。” “下棋者必定要对棋充满崇敬,你这样不尊重它,怎么可以成为一个好的棋手?” 罗宾耸了耸肩:“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么多,下棋不就是为了让自己从中寻到一种乐趣吗?” “如果把它用作来追求虚名,到处显摆炫耀,那还不如不玩。” “我只喜欢随心所欲,顺其自然。做什么事情如果没有快乐,不如不干。” “你……”施延东恼火道。 “好好好,那你摆上棋局,我看看你随心所欲的棋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!” 韩平看着罗宾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,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。 李雪亦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罗宾。 从她接触罗宾的第一天开始,她看到这个男人,始终都是那种玩世不恭、目空一切的样子。 原以为,罗宾只是一个狂妄浮夸的男人。 可是,罗宾的每每表现,都会让她大为惊诧。 再后来,她宁愿相信,罗宾的孤傲,甚至可以说狂妄的表现,是因为他的能量已经超乎想象。 原本韩平说让罗宾与施延东对弈。 她认为,罗宾怎么可能赢得了施延东。 要知道,施延东可是东亚围棋界巅峰级的棋圣。 能够赢施延东的人,这几年几乎没有。 不过,罗宾的话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。 做事的心态,随心所欲,顺其自然。 对于高手来说,那是他们登峰造极的境界。 对于那些虚荣浮夸的人来说,那是吹牛和不自知之明。 李雪抬起美丽的双眸,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罗宾那张俊朗刚毅的面孔。 忽然间,有了一种想要更深了解这个男人的想法。 李雪沉思之际,施延东和罗宾的棋局已经摆开。 施延东对于罗宾原本是不屑,甚至有点教训的意思,才愿意坐下来摆上一局。 只是刚刚开始,罗宾的棋局顿时让他感觉到一种极大的压力。 平静的棋盘上,因为罗宾的一子落下,瞬间乌云密布,狂风骤雨。 如一条腾空的蛟龙在乌云中吞云吐雾,威慑四方!m.biqubao.com 这是施延东二十年的对弈中,从未见过的凶戾棋局。 这盘棋中充满了杀机。 让他刚刚落子,就有一剑封喉的窒息感。 短暂的紧张之后,施延东自嘲一笑。 年轻人,或许在开始时,摆出一些虚张声势的举动。 接下来,就会原形毕露,漏洞百出。 程咬金的三把斧子耍过之后,就没什么后劲了。 这样手法,施延东见多了。 只是,当他落下第二子时,顿时倒吸一口冷气,额头的汗水都冒了出来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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