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找了一处人少的茶房。 他带着云成来到三楼的雅间坐下。 等到灵茶上好之后,林秀在这个雅间设置下隔音罩。 他轻轻把茶杯推到旁边,看着对面有些局促不安的云成。 林秀对他轻轻一摆手。 “你是叫云成还是什么名字?” “刚才那是你的父母亲?” 云成捧着茶杯,两只手在微微颤抖。 他听到林秀的问话,点了点头。 “我叫云成,我身边的就是我的父母。” 林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。 “云成,你不用担心,我已经在这里布置了隔音法术,你可以把云家最近的变故说出来。” “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可以对你们提供帮助。” 云成略显浑浊的眼睛有些木然。 他脸上带着悲戚的神色说道。 “四年前,我的爷爷过世之后,云家内部就分成了三个派系,我父亲,我大伯和我的四叔。” “本来爷爷是让我父亲接替云家家主之位,因为父亲为人和善,处事稳重,可我大伯认为他是长子,我四叔认为他的修为最高。” “所以他们就不仅私底下明争暗斗,抢夺家族的修仙资源和凡俗界土地、商铺,还在家族内部联合起来挟制我父亲。” “本来我父亲处处以家族利益为重,所以对大伯和四叔的行为都是忍让妥协,本以为他们得到了足够的利益就会停手。” “可是,唉,没想到啊!” 说到这里,云成叹息一声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。 林秀听到这些话语,他的心里已经猜到了结局,家族不和,兄弟阋墙。 不过面上还是平静地听着。 “万万没想到,大伯知道他的实力比不过四叔,威望又比不过我爸,他为了能够得到家主之位,竟然勾结了云家的敌对家族卢家。” “在一年之前,他先是对我爸下毒,然后又纠结六名卢家高手,围攻我四叔。” “大伯则是作为内应,带着卢家的其余兵卒,趁着我爸中毒,想要围攻云家的家族驻地。” “最后因为云家这些年内耗严重,我爸和其余的堂哥表弟都受了重伤,云家的防护阵法又被大伯破坏,云家驻地被卢家人给攻占了。” “大伯以为卢家人会扶持他当新一任的云家家主,可是卢家人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他,卢家人只想要完全灭掉我们云家。” “直到卢家人开始对我们云家人肆意屠杀的时候,大伯才知道自己被骗了。” “当时我因为卡在炼气五层瓶颈,所以出去散心,没想到回到家里却是看到这样的凄惨场景。” “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,浑身是伤的四叔赶了回来,他和大伯这时才意识到他们这几年做的事情给云家带来了灭顶之灾。” “最后大伯把解药交到我手里,他和四叔拼尽全力把我和父母送了出来。” “当我最后一次回头时,只看到曾经繁荣的云家,化成了一片火海,当时我的心里是在滴血啊!” “后来我和父母逃到这附近,父亲吃了解药,中的毒解掉了,但是身体受的伤很重,从此变得体弱多病。” “我成了父母唯一的希望,他们带着我来到这处鱼龙混杂的坊市,变卖那天带出来的一些法器和符箓,希望能换些灵石帮助我突破炼气五层的瓶颈。” 说到这里,云成的眼里充满了痛苦之色。 “可是我不知怎么回事,自从云家发生变故,自己修炼总是无法集中精神,尝试了几个月时间都没有突破瓶颈。” “唉,我恨我自己太窝囊,太无能,没办法提升修为,更没办法为家族报仇雪恨。” 云成抓着自己的头发,脑袋都快贴到桌子上了,似乎在低声哭泣。 林秀叹息一声。 肯定是云成精神压力太大,修为一直得不到突破,于是自暴自弃,开始麻木摆烂了。 林秀喝了一口茶水,没有说话,静静等待云成自己调整过来。 过了一阵,云成才红着眼睛抬起头来。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脸上,然后对林秀歉意地说道。 “老先生,真是不好意思,我有些失态,让您看笑话了。” 林秀放下茶杯,捋了捋胡须,平静地说道。 “云成,你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吧?” “你以后的人生还有那么长的路程需要走下去,何必被现在的情绪所左右?” “老夫当年岁数超过三十岁时,被卡在炼气四层的瓶颈难以寸进,后来是得到云家老祖的指点和帮助,才得以突破瓶颈达到炼气五层。” “虽然我的资质很差,过去五十多年,仍旧只有炼气七层修为,但对于我们这种程度资质的人来说,已经算是很满意了。” “所以你也不要灰心气馁,当年云家老祖建议我使用任何能想到的手段,清空心中杂念,保持一小段时间的内心清明,再加上灵石甚至丹药的辅助,肯定能顺利突破。” “一次不行就再试一次,还不行就继续尝试,总能成功的。” 听到这话,云成的眼睛微微一闪,木然的眼睛里稍稍有了些光彩。 他声音有些激动地说道。 “老人家,我,我真的能成功吗?” 林秀微微一笑。 “只要你能排除杂念,就肯定就机会成功,实在不行,去风月场所玩一玩也是可以尝试的。” 云成愣了愣,然后脸上有些不好意思。 林秀似乎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青涩纯真的小孩。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,最后悄悄把行囊中的一个小皮袋里面的物品调整了一下。 然后他拿出这个袋子,推到满脸错愕的云成面前。 “这些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,里面有六十块灵石,一本功法书册,一本制符笔记,还有三瓶疗伤丹药,也许可以帮助你的父亲尽快恢复。” 云成连忙摇头。 “老先生,您太客气了,可我们不能要这些东西,我们云家虽然没了,但是当初从家里带出来了一些法器,还是可以勉强维持的。” 林秀把袋子放到云成手边。 “你就收下吧,你们暂时可以售卖法器,但不能坐吃山空吧?” “等你突破瓶颈到达炼气六层,就可以学习制符手艺,作为你以后的谋生之道。” 听到这话,云成忽然觉得眼前一亮,他也觉得这位慈祥的老人说得有道理。 于是他对林秀郑重表示感谢,才接过来这个皮袋,并把它放进身上的储物袋中。 “先生之恩,我云成记在心里,以后若是有机会,一定报答!” 林秀微笑着喝完杯中的茶水。 然后带着云成走出茶房。 他祭出飞剑,对云成再次嘱咐一遍。 然后就踏上飞剑,朝着无忧谷坊市外面离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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