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正准备感慨一番,回忆起当年在平湖县斩妖司和青山镇的岁月。 却隐约听见松林间,那名叫木小野的男孩对着木洪老头说道。 “爹爹,刚才那位修仙者好厉害呀,我将来能不能也像他一样强大?” 林秀嘴角抽搐,满脸黑线。 “啊这……难怪木洪老头刚才说道‘孙辈’的时候支支吾吾。” “原来这位是人老宝刀未老,九十多岁还在‘一树梨花压海棠’啊!” 林秀轻笑几声,继续操控飞剑往平湖县方向赶去。 算起来离开平湖县已经有五十多年,离开青山镇已经快七十年。 林秀摇了摇头,自己都有些记不太清楚了。 这么多年过去,不知道曾经熟悉的人和事,还剩下多少、 林秀很快就飞出了乐庭县的范围。 他调整方向,朝着西南方向飞去。 过了半个时辰,穿过另一个县。 当林秀在空中见到地上出现许多的高山还有山间河谷。 他微微点头,知道自己已经来到平湖县境内。 再往前走飞行没多久,林秀远远看到一片巨大的湖泊和一条川流而过的宽阔河流。 林秀心中还是略微有些波动。 毕竟自己曾经在此居住那么多年,斩妖除魔,初学仙法。 秦岩,莫北河,朱云,孟都尉,这些同事不知道身在何处? 那位事业心很强,头脑非常灵活的王县令,也不知如今还在不在? 那座曾是凌霄宗故地的翠峰山,也不知道开发成什么样了? 当年的划龙舟和放纸鸢活动,不知道还有没有延续下去? 林秀在脑中不停地回忆,试图让那些已经变得模糊的记忆能够清晰一点。 他施展了敛息诀隐藏修为,并且遮掩身形,然后穿过巨大的平湖,来到岸边的平湖县城。 林秀落到一处树林中,然后以短衫中年人的打扮,走了出来。 他看着眼前非常破败的青色城墙,总觉得跟记忆中差别太大。 犹记得当时第一次看到平湖县城高大雄伟气势,自己那时还坐着那位有趣的罗老头划的船,真的有被震撼到。 可现在这里却满是衰败的气息,那位船家和他的船,也早就尘归尘,土归土了。 林秀轻轻一叹,沿着城墙往前走,却没有向着城楼方向,而是到前面的码头去。 只见平河岸边的这座码头经过修缮,已经成了一大片繁忙的货物集散地。 许多船只停靠在岸边,一大群光着膀子,满身是汗的年轻小伙,正在从往船上运送大包的货物。 有些人咬着牙,一趟又一趟飞快地跑着;还有些则是喘着粗气,靠在船身上歇息。 林秀往旁边看去,曾经的小巷和小饭馆,早就不见了踪影。 码头旁边只有几座简易的棚屋,从里面飘出饭菜的香味,应该就是码头这些苦力们吃饭的地方。 已经有些从船上干完活的年轻小伙,用衣服擦了擦汗,就搭在肩膀上,仍旧光着膀子往这里的饭店走过来。 他们三五成群地坐在桌子上,然后用大嗓门对着老板叫出自己点的饭菜。 林秀略一思量,就跟着走进这座饭店,然后随意点了两道炒菜。 自己已经好多年没吃过这样的家常小菜了。 他一边津津有味地吃菜,一边听这些码头苦力们聊天。 “你们听说了吗,县太爷已经决定,要在平河南岸新建一座县城,可惜了这座老县城,自从当年王县令走后,已经很少有人进行修缮,显得太破旧了。” “真的假的,那里不是百年之前就是老县城所在,被可怕的鱼妖毁去了吗?” “呀,你也听说过这个传闻啊,我家的太爷爷小时候就给我讲过仙人大战鱼妖的故事呢。” “我怎么听说前些年南边的残破废墟,还经常闹妖精或者闹鬼,曾经的斩妖司都出动了好几回,这样的地方,建好之后能安稳住人吗?” “前些年不是经常有仙人出现,好像那些妖魔鬼怪已经被仙人给消灭了。” “你们说是不是修新城可以捞油水,刚来的那位老爷才会如此心急,,这衙门果然是向钱开,啧啧。” “你就少操这份心吧,还是想着下午多扛几袋货物,多挣点铜板早点娶老婆实在,别再到烟花巷送钱去了。” “你懂什么,我那是去和姑娘们谈论人生,体察民情。” “哈哈哈!” 店里面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 林秀听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,只觉得时间过得真快。 当年的新县城如今老去,原本的老县城废墟又要重获新生,当真是风水轮流转。 而且他注意到一句话,“曾经的斩妖司”,难道现在已经把斩妖司都裁撤了? 而且那位王县令可能就是林秀认识的那位吧。 他很快吃完饭菜拿出铜板付了饭钱,就离开了这座饭店。 他慢悠悠地走到城门口。 这里有两队身背大刀,手拿长矛的士兵,在城门两边进行检查和守卫。 林秀早就准备好了当年用过的行囊,和周围的人们一样,从里面取出几个铜板。 他跟随在几名商人身后,交了三个铜板的入城费,慢慢走进长满青苔和杂草的城门洞。 此时秋风吹过,已经泛黄的杂草随风摇曳,似乎在讲述着这座将近百年历史的老城墙的故事。 穿过城门背后的宽阔大街,林秀看到街道两旁的高大树木,还有街边的一排排略显陈旧的老房屋。 也许其中有很多就和当年的呃他打过照面,只是里面住的人可能都换过好几代了。 而且街道两边出售茶叶等特产的店铺很多,生意也都不错。 林秀沿着大街一直向前走,但却没在尽头看到那座县衙,而是看到了一座高大的石制雕像,显得栩栩如生。 一位头戴官帽,身穿官府的威严中年人,正用手指着东边的平湖,眼中充满神采。 仔细观看雕像的脸孔,林秀记起来了,这就是当年那位王县令。 在雕像旁边还有一座功德牌,上面记载着这位县令当年对平湖县做出的巨大贡献。 林秀在其中看到了翠峰山、翠峰香茶,划龙舟、放纸鸢等熟悉的内容。 作为这些事件的亲历者,林秀只觉得头脑中一幕幕画面如在昨日。 他在雕像前静静伫立着,回忆曾经在这里的县衙和斩妖司经历的那许多事情。 最后这些回忆化作一声叹息。 林秀向街边的行人打听了如今的县衙所在,然后穿过一条巷子,往县城北边走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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