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林秀穿过前面连续不断的山区,终于在空中见到了一座规模很大的镇子。 林秀隐匿着身形,降低高度,在镇子上空盘旋一圈。 只见这座镇子方圆七八里,周边还有一道砖石垒砌而成的围墙。 一条南北向的笔直的官道从镇子旁边穿过。 正值秋天,镇外的一大片苹果树上挂满了红灿灿的苹果。 秋风吹动,果实的香甜味道四处飘散。 人们拿着竹篓或者大竹筐,正在开心地采摘着苹果。 很多商客驾着马车或者牛车,正在从果园往外运送苹果,准备赶往南边的临河县城去售卖。 镇上似乎正好是赶集的日子,能够看到许许多多的山民、猎户和镇上居民,镇子的七八条街道上面,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。 林秀看到官道上竖立着路牌,苹果镇。 他仔细观察周围的山林地势,跟记忆中的一样。 又看到了镇子后面的山坡上树立的那座惩奸除恶碑,尽管经历风雨侵蚀,还是能辨认出上面记述的文字。 正是当年青山镇和其他两个镇子的官府,赞扬某位不知名英雄除掉恶霸赵不三和赵不四的事迹。 这些都表明,此时的苹果镇就是林秀当年所在的青山镇。 不过如今已过去差不多六十多年,林秀很难把眼前这个人气兴旺,热闹繁华的镇子,和当年那个偏僻破败的青山镇联系起来。 林秀心中有种复杂的感觉。 既像是丢失了记忆中熟悉的小镇,有些悲伤。 同时因为青山镇变得繁华,当年的亲朋好友,可能会生活得更好,他又觉得这是件好事。 林秀停下飞剑,在那座惩奸除恶碑旁边的树林中静静站立了很久。 张大叔、张铁柱父子,李回春医师,甜享饭店的陆老板和他的侄子阿强,还有那位冯公子,这些人不知道有谁还在世。 当年的破庙和庙前的两棵苹果树,应该早就消失了吧。 他朝着如今的苹果镇望去,良久之后摇了摇头。 “还是去镇上看一看吧,也许除了这块碑,还能找到其他的回忆所在。” 林秀略一思量,就下了决定,往山下走去。 他换成一副陌生的大胡子面孔,就像山里常见的猎户模样。 身后还背着那只竹篓,里面装着木枪,柴刀和木工手册、医书。 这些物品他一直存放在储物袋中,就当留个念想。 林秀学着记忆中的样子,胡乱地哼着歌。 “窗外的麻雀,在电线杆上裸睡,你嗦着饮具,很有夏天的感觉……” 一切就好像他离开的并非几十年,而仅仅是几个时辰,但林秀心里清楚,除了自己,别的大多数东西都已不在。 “怀旧空吟闻笛赋,到乡翻似烂柯人。” 他当年的熟人朋友,假如还在的话,都是九十多岁了。 虽然知道机会不大,林秀还是打算寻找一下。 他走在人声喧哗的街道上,听着周围的人们议论着各种悲愁喜乐之事。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,和无数的人擦肩而过,但却没看到记忆中的熟悉面容。 林秀在苹果镇的几条主要街道上走了三圈,留意经过的每个人和街边的商铺和住宅。 有时还向一些坐在房屋前面,晒着太阳的老头老太太打听张木匠和甜享饭店。 因为他的朋友中,也就是张铁柱和阿强年龄最小,有可能还在世。 但最后林秀却是一无所获。 虽然有人听说过张木匠和甜享饭店阿强,知道他们很有名气,生意很好,挣了不少钱。 但却不知道他们现在在何处。 有几位老人讲述道,五十多年前,青山镇不知道谁最开始在镇子外面包了一大片土地种植苹果。 眼看着这人的苹果销量很好,于是很多人也跟着去种植苹果,其中就有许多从其他行道改行过来的人。 这些人全都挣到了大钱,有些人就离开了青山镇。 然后就是更多的人也跟着种起了苹果树,整个青山镇周围全是苹果树。 这里的苹果树味道很好,销路也不愁,带动了青山镇的发展。 青山镇从原本一条街的小镇,慢慢扩大规模,修建了宽阔的官道,盖了更多的房子。 有很多人从中赚了钱,又搬离了镇子。 而在三十年前,临河县决定把旁边的连水镇和另一个镇子并入到青山镇来,同时改成苹果镇,以方便这里的苹果宣传。 从此以后,苹果镇的规模就迅速扩大,人口流动加快,镇上的居民熙熙攘攘,官道上来往的商客也是络绎不绝。 在这个过程中,同样有很多人从苹果镇搬离出去。 所以这些老人对于当年镇上的一些人只是有点记忆,却不知道他们后来去了哪里。 林秀听完这些人的讲述,只是轻叹一声。 果然是世事沧桑啊,多年未见的友人久别重逢,终究只是极少数。 对于自己来说,二三十年,四五十年,打坐修炼熬一熬就过去了。biqubao.com 可是对于普通人而言,那就是人生的一半甚至一多半。 只是这些朋友如果真的搬走了,也算是幸运儿吧。 毕竟普通人的一生,能够遇上青山镇这样三次发财机会,也是非常难得,祝福他们一切都好。 林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,于是笑着询问旁边的一位老头。 “大爷,你知道当年为什么有人会开始种植苹果吗?” 这位满脸皱纹的老头,抓着头发仔细想了想,有些不确定地说道。 “嗯……好像当年有人传说青山镇有一位穷小子,因为吃不起饭而在秋天去摘苹果吃。” “结果那个人竟然因此皮肤非常好,好几年都没显老,所以人们才开始跟着吃苹果,然后发现这种红扑扑的果子味道真是不错。” 听到这里,林秀只觉得有些尴尬。 他还以为自己在别人心目中是一位隐世仙人,结果却只是一个普通的穷小子而已。 然后老头继续说道。 “我在青山镇待了五十年,根本没见过什么皮肤好显年轻的穷小子,我看这纯粹是苹果商人故意乱说的。” 林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 总不能说,那位穷小子竟是我自己…… 林秀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,敷衍了一句。 “啊对对对!” 然后就和大爷告辞,继续在镇上闲逛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6_166197/72126599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