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林秀专心于提升修为和阵法研究之后,时间飞快流逝, 两年之后,范明良老先生在睡梦中平静地离开人世,能够以九十多岁的高龄无疾而终,在云露郡甚至整个大周国都是特别幸运的人。徐朗和老爷子的其他徒弟们一起,在茶馆旁边的河岸上给他举行了很简单的喜丧,主要就是邀请老爷子生前的那些好友和故交来参加,林秀让头上的白发增添了一些,出门去参加了范明良的葬礼。 虽然徐朗他们并没有主动宣传,不过如此高龄而且无病无灾的著名说书人去世,还是在云露郡城引发了很多人的追悼,已经满头白发的郡王爷和前几年才到任的新县令都亲自过来悼念,包括严家在内的城里各大家族也都派人过来送了花圈和挽联,最后在河边聚集了成百上千人过来参加葬礼,让徐朗等人根本忙不过来,最后在林秀的建议下,他们这些弟子也就不再进行接待,只是守在范明良的棺木周围。 因为整场葬礼显得与众不同,过来参加的人并没有传统葬礼那般面色阴沉,低头皱眉,显得非常悲伤;这些赶追悼的人反而都是面带着淡淡的笑容,在对着范明良牌位上香行礼的时候,眼中带着虔诚的光芒,嘴里念念有词,原来大家都很羡慕范老爷子能够既得长寿,又能安享晚年,无疾而终,很多人都把范老爷子当成了神灵进行许愿。 徐朗和范明良的徒弟们明白了之后,也都是面带微笑地对这些上香许愿的人们报以祝福。 就在这时,腿脚很不方便,已经没办法自己行走的玉河茶馆老掌柜,被他的孩子也就是现在茶馆的老板背着来到范明良的灵位前,老掌柜用颤抖的手拿起三根香,简单晃了晃,嘴里面不知道嘀咕了两句什么话,再由徐朗帮忙把香插在了灵位前的木盆之中。老掌柜眼中含泪,也许是回想起了当年和范明良最开始遇到的情景,他叹了口气,或许是感觉自己时日不多了,老掌柜用颤抖的手稍微擦了擦,并没有让茶馆老板把他背回去,而是让他们端了一张藤椅,坐在棺木旁边,一边摸着这位老朋友的棺吗木,一边用有些含糊不清的语言,开始和徐朗他们讲述起了关于范明良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。m.biqubao.com 原来范明良并不是大周国的人,而是大周国东南方向,南海最边缘的一处海岛上面的岛民,范明良在很小的时候家里非常穷苦,他的父母和其他的亲人全都死了,他也是偷偷爬上了停靠在岸边的一艘货船,随着货船来到了大周国的南海郡,在那里学会了大周国的语言,还给自己取了范明良这个名字,至于本来的名字,老掌柜也不知道。 后来,范明良又跟随一位说书先生学会了说书,这才有了谋生的手段,当那位说书先生年纪大了回到云露郡老家,范明良也跟着来到云露郡城,凭借说书开始在各处茶馆跑场赚钱,那时候的茶馆和说书还没有特别的联系,经常是偶尔才会安排说书人临时说一些小段,多收一个铜板的茶费作为分给说书人的辛苦钱。 后来这位老掌柜在这个位置开设了玉河茶馆,开始专门做了书场,每天固定时间说书,茶客除了听书之外,还有一些瓜果和点心可以吃,茶费相对要高一些,能够分给说书人的也更多更稳定,老掌柜在玉河茶馆按照这个模式经营了几年之后,因为请来的说书先生水平有限,一段时间之后就需要换人,他在连续换了几个人之后,一个偶然的机会遇上了范明良,从此以后,两个人就开始了六十多年的合作,茶馆的生意一直红火,范明良说书的名气也是越来越大,两人之间有过矛盾,有过吵闹,但最后还是一直保持着合作关系,直到如今范明良离开人世。 老掌柜满是褶皱的脸上老泪纵横,神情充满了悲伤,他没有范明良这么幸运,从十年前开始就全身各处都是病痛,如今八十多岁的人,睡不好,吃不好,也没办法下床活动,每天活着都是一种煎熬,他轻轻拍了拍范明良的棺木,擦干自己的眼泪,最后叹息一声,就让茶馆老板背着他回去了,也不知老掌柜是在叹息范明良的好运还是在叹息自己的不幸,很可能过不了多久,这里就要举行他自己的葬礼了。 老掌柜走后,徐朗和其他几位师兄都是一阵唏嘘,他们虽然跟着师父学艺,但却从没有听到过师父以前的生活经历,还以为老爷子就是云露郡本地人。 林秀轻轻拍了拍范明良的棺木,心中也是有些感慨,这位老头的一生也算是经历特别丰富,从南洋的偏僻小岛,然后偷渡到大周国,接着自学语言,拜师学艺,最后在云露郡城慢慢练习成为一代说书大家,到老之后安享晚年,在睡梦中安静离开,对于凡俗界的普通人而言,这简直就是人生低开高走,最后幸福收尾的绝佳模版啊,恐怕几百上千万人里面也很难找出几个。 前些年,林秀在饭店喝酒吃饭时,就已经知道很多曾经聊天喝酒的人都已经入土,比如曾经在翠峰山典礼上见过的那位书生,王老栓,王老栓村里那位老者,就连饭店老板也在两年前过世,现在已经是当年的伙计做了新的老板。 林秀这几十年来送走的各种熟人朋友太多了,他早就已经习惯,时间长河静静流淌,总会带走你身边的一位位亲朋好友,直到你蓦然回首,才发现自己已经形单影只,孤身一人,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,明天或者后天,太阳总会再次升起。 等到葬礼结束,林秀回到自己的宅院,继续进行功法修炼,新的武馆也在张旷和小芝的指导下平稳地运转,张昭和冯书瑶的邮局生意越来越红火。 徐朗也重新在茶馆开始说书,只是在房间里多了范明良师父的牌位,偶尔还会去师父的坟前上上香,陪老爷子喝酒聊聊天,人生路终究要继续往前走下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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