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秋雨脸色惊恐,刚才那一幕,让她的世界观发生了巨大的改变。 “天,真的存在吗?” 当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,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。 “你信它就存在。”我耸了耸肩,一脸的平静。 可我的手掌却已经攥得紧紧的,后背全是冷汗。 刚才是十死无生的局面。 如果不是周华临死前反戈一击。 我必死无疑。 想不到,我刚走出村子,就遇到这么多事情。 怪不得爷爷告诉我,十二年内不能离开村子。 我身上发生的事情,恐怕极为禁忌。让这些人魈都疯狂了。 “如果人魈真的存在,那么岂不是说,就算我们把天下坏人全都抓光了。” “这世上依然有坏人存在?” 在这一刻,叶秋雨失魂落魄说道。 她心怀正义,立誓要匡扶正义。 可她没想到,有一天她会得知,这世上有人魈。生而邪恶。 这对她的精神世界,产生了巨大的冲击。 “人魈并不是那么容易出现的,一万个坏人当中,才可能诞生出一个人魈。” “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担心。” “再说,这天下的坏事,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做得。人魈毕竟只是极少数。” 我叹息说道。 这天下茫茫,怎么可能没有好人坏人。 叶秋雨的说法未免太过于幼稚。 身后的门板剧烈颤抖着。 隐约看到有人求救,我理也不理,死死将门板按住。 很快寂静无声,什么事情都没有了。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。 “你留在这里,我去看看。” 说着我不顾叶秋雨的劝阻,就这样转身推门进入车厢。 入目全都是尸体。 场面惨不忍睹。 周华身负重伤,奄奄一息的坐在地上。 看到我过来,他勉强睁开了眼睛。 “你来了。” “嗯。” 周华看了我良久,突然开口道:“我真羡慕你。” “为何这么说?” “我这一生,宛若提线木偶一样。” “任由我耳边的声音驱使,只有快要死了,我才真正为自己而活。” 我沉默不语。 人魈,天生就是坏人。 这不是他们可以克制的。 因为邪恶的念头,无时无刻都会从脑海中出现。 他们生而邪恶。 可这一切,又由不得自己。 就像一个傻子,天生就是傻子一样。 无论他多么想努力变聪明,都毫无意义。 “天要变了。” 周华看向了我,声音悲哀道:“我有预感,未来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。” “只可惜我看不到了。” “看不到不好吗?” “是啊。” “只是想不到我一生都在杀人,到头来却救了你。” “没有我,你不可能活下去。” 我点了点头,反问道:“你杀人杀了一辈子,早就心如止水,毫无波澜了。” “临死之前做一件好事,不好吗?” “好,很好。” 周华点了点头,面容却变得疲倦无比。 “我耳边的声音,越来越小了。” “它快要消失了。” “是啊,可惜我还要在这人世间沉沦。” 我注视着周华,心中为他感觉到惋惜。 “不知道为何,我能感觉到,我的同类越来越多了。” “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,总之未来的世道麻烦了。” “你可要好好活下去。” “一定。” 我注视着周华,在我的目光当中,他的生机在一点点消失。 周华这时低下头,看都不看我一眼。 他口中开始自言自语。 “脱去昔日旧枷锁,今日方知我是我。” 说完,他再也没有了气息。 与此同时,我感觉浑身一松,仿佛整个人都释然了。 “这一劫还是过了吗?” 我喃喃自语道。 离开村子后,我就知道我必有一劫。 我原以为劫已经过去了。 可仔细一想,那两个豪门喽啰算什么劫? 真正的劫难,正是眼前。 我心有余悸的伸出手,掏出手帕擦干额头上的冷汗。 “以后可要小心一点了。” 接下来的事情,就与我无关了。 整个火车恢复了正常。 而我也被带走了。 不过并没有被关太长时间。 叶秋雨把我带了出来,表情凝重道:“有一个人保你,现在你自由了。” “谁?” “我也不知道。” “好吧。” 我点了点头,正准备离开。 叶秋雨伸出了手,将手机递了过来。 看我疑惑不解的目光,她扭过头低声说道:“别误会,加你一个好友,以后有机会联络。” “好。” 等我快步离开后。 有一个人已经等待着我。 一身中山装,留着短发,看样子不过四十多岁。 戴着眼镜,气质儒雅的仿佛教书人。 可我知道,眼前的人正是九道人。 我爷爷唯一的徒弟。 “师侄,真是好久不见了。” 他笑着看向了我。 “我们好像从未见过。” “你出生的时候,我曾经去过村子。” “原来如此。” 我看向眼前的九道人,这个人深不可测,只是简单看了一眼,我就知道他绝非普通人。 不过眼下,我可怜兮兮的伸出手:“我父母已逝,爷爷也仙去了,只希望能找个吃饭的地方。” “希望师叔看在我爷爷的份上能帮我一下。” 九道人大惊失色,急忙说道:“师父传道受业之恩,我万万不会忘记。” “你是师父唯一血脉,就算粉身碎骨,我也会保你周全。” 我自然不信他的话,不过眼下只能装作感动的样子。 “走吧,跟我回去。” 九道人带我上了一辆车。 这辆车极为豪华,我也叫不出名字。只知道它比一般的车长。 而司机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子,戴着眼睛,一句话也不说。 九道人对我十分热情。 “来了就和回家一样。” “千万别客气。” 我点了点头,内心对于九道人颇具好感。 只是经历童年的阴影,我不敢轻易相信一个人。 但我相信爷爷的眼光。 爷爷一生只有一个徒弟。 他既然让我来投奔九道人,那应该不会有错。 从九道人一身装扮来说,他现在恐怕富甲一方,俨然是一派大师。 车一路前行,很快来到了一处偏僻之地。 在这里,坐落着一间屋子。 虽然古朴,却赫赫有名。 天机楼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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