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前脚刚走,金家的人后脚就到,只是找寻了一圈,他们也没找到任何线索。 至于调查,更是无从谈起。 金家在潜渊树敌太多了。 作为一个操控尸体的家族,他们势力范围的人不许火葬,所有尸体必须全部被他们所掌握。 再加上为了变强,金家四处去偷尸体。 一些强者的尸体,就是被他们偷走了。其中包括很多著名的强者。 无论是人族还是异族,只要有尸体的,他们都偷。 因此金家的敌人,实在是太多太多。 男人招惹的人更是太多太多。 因此,调查了一半,调查人员就直接说道:“调查不了,完全调查不了。” “整个潜渊都是他的敌人。” “他得罪了太多太多人。” “我们找不到一点线索。” 这下金老爷子傻眼了,他自以为凭借着金家的势力,可以轻而易举调查出来。 可事实却截然相反。 当所有人都有动机的时候,就算是庞大如金家,也无可奈何。 “罢了,他肯定还会复仇的。” “小心一点吧。”金老爷子叹息说道。 “他的手段,似乎与夷教有关系。” “我们要不要找夷教兴师问罪?” 金老爷子愣了一下,思索了一番:“算了。” “夷教太庞大了,里面的人员错综复杂。” “还是别招惹了。” 对于金老爷子如此保守的行为,顿时引起金家不少人的不满。 但他们对此,却也无可奈何。 毕竟夷教的势力遍布整个诡世界,是比金家还要庞大无数倍的势力。 这样的势力如果得罪了,可没什么好下场。 回到了客栈,一言不发的躺在床上,众人也没来打扰我。 过了许久,我才睁开了眼睛,眼神闪过一丝苦涩:“我还是太弱了。” 虽然成功杀死罪魁祸首,我却对付不了金家。 金家的底蕴太丰厚了,我所看到的那十头旱魃,那无数僵尸只是他的冰山一角。 因此我才选择离开。 不得不承认,我无法覆灭金家。 “你现在还无法将这幅身躯的剑神之力发挥到极致。” “继续努力吧。”天夷的声音响起。 “除此之外,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吗?” “比如修炼诡力之类的,我不能只靠一种办法提升力量。”我急忙说道。 天夷的声音迟钝了一下:“没用的。” “你们无法真正利用诡力,修行过多诡力,只会让你们表面上强大。” “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囚牢。” “你贵为天帝,在这里却不能长生,难道不觉得奇怪吗?” “这就是一个囚牢,你们都只是囚犯,想要变强,根本是不可能的。” “你运气很好,得到了这幅绝世的身躯。” “可这已经是极限了。” 我的心沉了下来,虽然很不情愿,可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。 那就是这个世界,真的没有给人太多的成长空间。 过去我一步步修行到天帝,虽然过程十分艰苦,更要吸引无数的香火。 可这个过程却是有收获的。 而在这个世界却不同。 这个世界,是努力也毫无收获的世界。 就如同灵气没有复苏,一个人就算再修炼,除了把自己修炼成精神病之外,并没有任何作用。 这就是为什么,很多人麻木,躺平。 因为他们看不到希望。 不只是他,连我也看不到希望。 没错,我投靠了雷电法王,又掌握了诡力,一般人并不是我的对手。 可我却能感觉到我的极限。 这种感觉让我愤懑,却无可奈何。 姬千柔死了,死的莫名其妙。 如果放在外界,她也是一代仙子,具有无尽寿命,更是掌握强悍法力。 可在这个诡世界,她只是一个普通人,无论是自杀,还是死亡,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。 诡世界是没有鬼的。 因为所有魂魄的最终归宿,就是那个深渊巨口。 就在我沉思的时候,门突然被敲响了。 “进来。” 我喊了一句,姚老四已经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。 姚老四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样子,如今的他更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。 他身材矮胖,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。 小心翼翼端着水,他走了过来。 “师父,我伺候你洗脚。” 我点了点头,坐在了床上。 姚老四瞥了我一眼,忍不住说道:“师父,你还是那么年轻,但我已经老了。” 我看着他苍老的面孔,忍不住问道: “这些年,你都呆在这里吗?” “对啊,不只是我,其他人也是如此。” 姚老四一边给我洗脚,一边开始絮絮叨叨。 我就这样默默听着。 自从离开了那块地方后,姚老四等人过了许久才汇聚在了一起。 接下来进入潜渊,在这里生存下来。 姬千柔被逼死,众人毫无办法,只能偷偷将她尸体焚化。 在这个过程当中,他们就如同普通人一样,毫无办法,无能为力。 我心中刺痛,表面上却不动声色。 “这些年,你又没有长进?” “没有。” 姚老四直接说道:“我并没有投靠某个诡异怪物,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。” “我们当中有人投靠了诡异怪物,只可惜被反噬,死掉了。” 我点了点头,看向了如今的姚老四。 如今的姚老四和生活在诡世界的芸芸众生一样。 只是一个最为卑微的普通人。 普通人想要崛起,就必须要掌握诡力。 可修炼诡力过程无比凶险,而且诡力不仅不延寿,反而会损耗寿命。 至于投靠诡异怪物,虽然可以获得强大力量。可代价也不少。 有一些诡异怪物还算温和,可大多数诡异怪物,却极为可怕。 想要成为他们的奴隶或者代理人,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。 这个过程,可谓是让人无比痛苦。 因此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,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叹息说道:“苦了你了。” “我还好啦,只是有点落差罢了。” “你才糟糕呢。” “你曾经是天帝,如今却落得这个下场。”姚老四说道。 “这也没什么,这年头满大街都是天帝。”我自嘲说道。 “说的也是,在诡世界随便扔块石头,就能砸出上百个天帝。”姚老四笑了起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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