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 我从睡梦中苏醒,抬起头看向天空,猩红的天穹下,风声夹杂着远处怪物的低吼,提醒着我们这片死地从未真正平静。 李长夜的气息依然微弱,灵草根部和玉片的效力只能暂时吊住他一口气,远不足以让他恢复。 我转头看向赵凌峰,他正用一块破布擦拭归墟剑上的黑血,眼神阴沉。 “歇够了?”我低声问道。 他点了点头,站起身来:“走吧,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下来,咱们得找个落脚的地方。” 我扛起李长夜,小心翼翼地走出居所。 山谷内的空气愈发冰冷,灵气稀薄得几乎难以感知,四周的岩壁上裂缝纵横,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符文闪烁着微光,似乎是大阵残留的痕迹。 我们沿着石林边缘前行,尽量避开开阔地带,以免被那些怪物发现。 我们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,像是某种阵法运转的余音。 我猛地停下脚步,低声道:“听到了吗?” 赵凌峰皱眉点头,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:“那边……有灵气波动,比之前强了不少。” 我深吸一口气,强撑着神念探出,尽管识海刺痛难忍,但还是隐约感知到一股微弱却纯净的灵气从前方传来。 我咬牙道:“过去看看,或许有救长夜的东西。” 我们调整方向,朝嗡鸣声传来的地方摸索而去。沿途的地面愈发崎岖,碎石堆积如山,不时有黑气从裂缝中渗出,带着刺鼻的腐臭。 我们小心翼翼地绕过几只游荡的怪物,那些畸形的家伙嘴里依然嘶吼着“道陨时代”,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,却并未察觉到我们的存在。 终于,我们来到一处隐秘的山坳。山坳中央,一座残破的石台静静矗立,台上刻满古老的仙文,散发着微弱的青光。 石台四周环绕着几根断裂的石柱,每根柱子上都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,虽已布满裂纹,却依然透出淡淡的灵气波动。 石台中央,一汪清泉汩汩流淌,水面泛着微光,竟是罕见的灵泉。 “灵泉!”我眼睛一亮,低声道,“这东西能救长夜!” 赵凌峰快步上前,蹲下身探手试了试泉水温度,兴奋喊道:“水里有灵气,虽然稀薄,但很纯净。快,把长夜放下来。” 我小心地将李长夜放在石台旁,掬起一捧灵泉水喂入他口中。泉水入喉,他的脸色微微缓和,气息平稳了一些。 我松了口气,低声道:“有效……但还不够,得让他多吸收点。”biqubao.com 赵凌峰环顾四周,低声道:“这地方不简单,石柱上的晶石像是某种聚灵阵的残骸。或许还能用。” 我点头,仔细观察石柱上的晶石。裂纹虽多,但灵气并未完全散尽。 我试着催动体内仅剩的一丝仙力注入其中,晶石微微一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,石台四周的仙文随之亮起,灵泉水流的速度加快了几分,灵气波动也明显增强。 “成了!” 我低声道,“阵法还能运转,快,把长夜放进泉水里。” 我们合力将李长夜抬入灵泉,他虚弱的身体浸入水中,灵气顺着泉水缓缓渗入他体内。 雷纹的颜色逐渐变淡,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。 我和赵凌峰守在旁边,紧握武器,警惕地注视着四周,生怕怪物突然闯入。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,李长夜猛地睁开眼睛,低声咳嗽了几下,吐出一口黑血。 他挣扎着坐起身,诧异问道:“我……没死?” 我松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死,多亏这灵泉。你感觉怎么样?” 他深吸一口气,低声道:“好多了……雷纹的死气被压制了,但还没完全消散。这泉水救了我一命。” 赵凌峰皱眉道:“能走吗?这地方不安全,怪物随时可能过来。” 李长夜点了点头,强撑着站起身:“能走。咱们得赶紧离开,找个更安全的地方。”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,山坳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嘶吼声。 我猛地转头,只见几只怪物从黑气中冲出,形态比之前更加诡异,有的身体长出多条触手,有的头颅裂开露出森白的牙齿,嘴里依然喊着“道陨时代”。 更远处,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,竟是黑化哪吒,他的三头六臂已被黑潮侵蚀,火尖枪挥舞间带起阵阵黑焰,正与一群怪物混战。 “奇怪,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?他们不是一伙的?”赵凌峰一脸诧异。 我摇了摇头:“看来不是。” 李长夜急忙说道:“趁着这个忌讳,咱们快走!” 我们三人迅速撤离山坳,趁着哪吒与怪物的混战,沿着山谷边缘狂奔。 我们跑了约莫半里地,找到一处狭窄的裂缝,勉强钻入,用碎石堵住入口。 裂缝内空气潮湿而冰冷,我们三人挤在一起,喘息不止。 李长夜靠着石壁,低声道:“多谢你们……我欠你们一条命。” 我苦笑道:“别谢,能活下来就不错了。接下来怎么办?” 赵凌峰低声道:“山谷深处灵气最强,或许有出路。咱们得去看看。” 李长夜点头道:“我也这么想。‘道陨时代’的咒语跟仙朝有关。是不是上古仙朝要出现了?” 此言一出,我们面面相觑。 关于上古仙朝,在仙界的记载不多。 李长夜睁开眼睛,目光深邃:“我也不确定,只是有些猜测。上古仙朝的覆灭在仙界是个谜,典籍里记载不多,只说它曾是仙界最强盛的势力,横跨九天十地,连三清和龙帝都要避其锋芒。可一夜之间,仙朝崩塌,所有的仙帝、仙将、甚至仙城都化为废墟,只留下‘道陨时代’这四个字,像是个诅咒。” 赵凌峰皱眉插话:“你是说,这些怪物嘴里喊的‘道陨时代’,就是仙朝灭亡的咒语?那它们跟仙朝什么关系?” 李长夜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不好说。这些怪物的气息跟黑潮有些相似,但又不完全一样。黑潮是死气和怨念的集合,而这些怪物……像是某种禁忌力量催生出来的。我怀疑,它们可能是仙朝覆灭时留下的遗祸,被大战的余波惊醒了。” 我沉思片刻,低声道: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山谷深处的祭坛和黑焰,可能就是仙朝的遗迹。黑焰里混着灵气和死气,或许是某种封印的力量。” 赵凌峰冷哼一声:“封印?那玩意儿差点把咱们弄死。不过长夜说得对,仙朝要是真出世了,事情就复杂了。咱们现在夹在黑潮和这些怪物中间,已经够呛了,再来一股势力……” “等等。” 我打断他,目光一闪,“如果仙朝出世,可能是第三股势力,而且它跟黑潮是对立的。你们没发现吗?那些怪物不仅攻击咱们,连黑化的哪吒、杨戬都打。这说明它们跟黑潮不是一伙的。” 李长夜眼睛一亮,兴奋说道:“对,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。如果仙朝的遗迹或者残存力量真的在山谷深处复苏,咱们或许能借它的力量对抗黑潮,甚至离开这片死地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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