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凤说到这里,语气顿了顿,抬头看了眼宋玄。 却见宋玄神色平静,什么都看不出来,当下继续道:“这案子在当地可谓是大案,不时能看到郡守府里的官差到处寻找痕迹,当地百姓也是议论纷纷,说什么的都有。 我这人吧,平日里也没什么事,就是爱凑热闹,碰到难查的案子,就喜欢掺和掺和。 因为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作案人的痕迹,或者说有痕迹,但却被一夜的暴雨给冲刷干净,根本查不到什么。 然后,我和花兄换了个思路,开始查找案发那段时间,进入江城郡地界的江湖人士。” 宋玄呵呵一笑,“所以,两位查到我这里了?莫非是找到了什么证据?” “这倒是没有!” 陆小凤摇头,“虽然没证据,但我和花兄一一走访排查后,最终认为有能力还有胆量敢作案的,唯有大人您!” 宋玄喝茶笑道:“所以说了半天,你们还是靠猜的?” “确实靠猜的!” 陆小凤笑道:“江湖高手杀人的案子我查过也不是一起两起,但如这桩案子般干净利落极度专业的,真的很少见。 而考虑到大人您玄衣卫的身份,杀人灭迹,应该正是您最擅长的事情吧?” 宋玄平淡道:“所以说,你们觉得拿捏到了我的把柄,想来要挟本官捞点好处?” “本来没这个想法。玄衣卫和贪官污吏狗咬狗,咳咳,互相内斗,我们还是很乐意看到的。” 或许是被宋玄刚刚那道剑气给震慑住了,此刻的陆小凤极为坦诚,有什么说什么。 “但后来我们通过一些朋友,调查了一番大人的来历,得知您是从帝都来江浙府上任的后,我便动了些心思。” 说着,他指了指花满楼,道:“这是我此生最好的朋友,自幼便认识。 但他小时候因为一场大病而失明,这些年寻了不少神医治疗,却都没什么办法。 得知您来自帝都玄衣卫,而且还是玄衣卫世袭家族后,我便有了个大胆的想法。” 宋玄淡淡道:“想从我这点要挟一枚小还丹?” 陆小凤诧异的抬头,“大人果真了得,一猜就中,我确实有这个想法。” “小还丹乃江湖中流传的圣药,基本上掌握在玄衣卫世家手里,一丹难求。” 陆小凤叹气道:“以前为了夺取小还丹,武林中也有不少高手曾采取过暗杀绑架的方式,从世袭玄衣卫中夺取了一些丹药。 但事后,玄衣卫的报复太过血腥和惨烈,执法司那些杀胚,压根就不管什么证据,无论是当地的武林世家还是门派,通通遭到了一等玄衣卫的血洗! 如此这般几次后,江湖中再也无人敢以强硬的方式掠夺小还丹。” 说到这,陆小凤眼角的余光再次看了宋玄一眼,瞧见这位大人一脸听故事的表情,当即继续道:“强取不行,便只能智取。 难得碰到个外放的玄衣卫世袭家族子弟,貌似还被我们抓到了一些把柄,所以,我便想要来试试,看看能不能借此机会,从大人您手里弄到小还丹。” “试试?”宋玄笑了起来,“所以你们偷了两身玄衣卫官服,来我这里碰运气?” “确实是来碰运气,就是想要试着恫吓一下,万一大人您真的是杀害江城郡守儿子的凶手,有了这个把柄,就算交出小还丹,您也不敢往外说出去。” “那我要不是凶手呢?” “不是也没什么损失。”陆小凤叹气道:“我们查到大人您不过二十岁,觉得最多也就是后天武者的实力。 以我和花兄的本事,随时可以脱身离开,谁曾想,大人您看起来年轻,实力竟然强的如此离谱!” 陆小凤和花满楼对视了一眼,而后沉吟道:“若我猜的没错,宋大人您在武道之路上,已经凝聚了气之花和神之花了吧? 刚刚那道剑气中,蕴含着精神攻击,令我有种头痛欲裂精神恍惚之感,若非花兄及时拉了一把,我估计会身死当场!” 宋玄不置可否的笑了笑,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。 说实话,自从晋级先天境后,他自己都不清楚如今在江湖中属于什么层次。 现阶段来看,无论是在先天武者中实力较低的左冷禅,还是如陆小凤这般,在江湖中早已成名多时的先天武者,都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。 纯阳无极童子功这门天人级内功心法太强了,作为融合了多门顶级内功最终诞生的功法,宋玄的境界每突破一次,他的精气神都会得到质变般的提升。 而这种提升,如今看来,在同境界中,堪称碾压! “斗胆问一句,帝都的玄衣卫世家,莫非都如大人这般可怕?” 陆小凤和花满楼二人今日是真的被震撼到了。 本以为一个年轻的玄衣卫罢了,过来吓唬吓唬,能抓到把柄得到小还丹自然是大赚,就算是抓不到把柄,两人也完全可以轻易离开。 以他们二人老牌先天武者的实力,一个连先天武者都没有的千户所,还不是来去自如? 谁曾想,本以为没有什么难度的江浙府之行,竟然比之龙潭虎穴还凶险。 陆小凤很清楚,那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大人,若是真动了杀心,他们二人就算是轻功再好,今日也必然得有一人身死当场。 宋玄含糊的嗯了一声,“帝都那边水太深,竞争压力太大了,本官不想在那边和一群妖孽勾心斗角,所以才主动外调到了这边,就是为了图个安静。” 他这么一说,陆小凤二人满是震惊之色。 太夸张了吧? 二十岁就已经凝聚了气之花和神之花的顶级先天高手,竟然还会称呼别人为妖孽? 那这位宋大人口中的妖孽,又是何等的可怕? 总不能二三十岁就踏入武道宗师之境吧? 这也太扯了吧! 你就是从娘胎里开始修炼,二十来岁能晋级先天就已经是武道奇才,整个江湖都没几个。 至于说二十多岁的武道宗师,打死他陆小凤也是不可能相信的。 但即使如此,有一点可以确定,帝都那些玄衣卫世家,确实恐怖的令人头皮发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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