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施主好狠辣的手段。” 大悲禅师白须白眉,面容干枯瘦削,此时脸色阴沉无比,给人的感觉毫无佛相。 “狠辣?” 不等宋玄开口,宋茜走上前来,冷冷地上下打量着大悲禅师,“老和尚你是瞎了不成?那人先对我哥出了杀招,你不说他狠毒,却说我哥出手狠辣。 这双标,算是被你玩明白了!” 大悲禅师不知没听过双标这个词,但却也能理解其中的意思。 但他却丝毫不在意。 少林能传承千年而不倒,靠的是什么? 是武学多,弟子多? 不是,靠的是脸皮厚,靠的是以理服人,靠的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压制敌人。 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被心眉按住的铁肩大师,大悲禅师心里是有些埋怨他的。 这老和尚未经他允许就擅自动手,害的他失了先机,被断了一臂,正好令他长长记性。 少林最强的明明是讲道理,道理还未讲明白,你为何非得先动手?平白落了下乘。 宋玄要带走魔教妖女,正是我少林一方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他的时候,只要帽子扣的好,完全可以将在场近千人拉拢起来对其进行围攻。 能群殴你非得去单挑,以后干脆你别叫铁肩了,改名叫铁头吧! 心里虽然不爽,但大悲禅师还是保持着方丈的姿态,双手合十,沉声道:“铁肩师弟的事暂且不提,老衲只问一句,施主可知你要带走的女子是何人?” 宋玄颔首,“魔教长老曲洋的孙女,曲非烟!” “原来施主也知道此女是魔教妖女!” 大悲禅师脸上浮现出笑意,不怕你承认,就怕你死撑着不肯承认。 “莫非,宋门主你也和魔教妖人有所勾结,亦或者,施主你的门派,本就是魔教分支?” “老和尚这是在给我扣帽子?” 宋玄甩了甩袖子,不在意道:“魔教其他人是死是活本座不管,但这小丫头,本座要带走!” 话落,但听嘭的一声,曲非烟身上的锁链崩碎开来,宋玄的身影不知何时竟已经来到了她的身旁,单手将其身上的铁链捏断。 也就在这时,他之前所在的位置,留下的残影方才消散。 看到这神乎其神的身法,大悲禅师双眼微微眯起,心中的压力再次攀升。 宋玄将曲非烟推到宋茜身旁,看着从绝望中又升起一丝希望的小姑娘,笑道:“本座从不欠人情,昨夜你请我吃年糕,今日我护你一命,你我之间就此两清!” “谢谢大哥哥!” 曲非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祈求道:“能不能,把我爷爷也救下!” 宋玄没有回应,仿佛是没有听见一般,转头再次看向大悲禅师。 “大哥哥,求求你了,救救我爷爷吧,非烟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救命之恩!” 眼见宋玄不再搭理自己,曲非烟有些急了,还想再说些什么,但却被宋茜一把捏着脖子往后面走去。 “给你脸了!一块年糕救你一条命,你哪来的脸还敢跟我哥提要求?” 看着孙女被宋茜提走,本来已经认命的曲洋,抬头向着宋玄露出感激的神色。 “多谢少侠!” 曲洋祈求道:“这孩子从小手脚就麻利,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样样精通,还望少侠可怜可怜这丫头,莫要再送她回去,让她跟在您身边,做个端茶倒水的丫鬟,老朽也算死而瞑目了。” 到了曲洋这个年纪,早已不在乎生死。 唯一放不下的,也就是这个小孙女。 他曲洋可以死,但得为孙女安排好后路才能死。 日月神教那是什么地方,能被外人称之为魔教,怎么可能是什么良善之地。 以小孙女的容貌和才情,若是再回到魔教,背后没有了他这个爷爷做靠山,以后的日子绝对会生不如死。 成为魔教高层的玩物那都是运气好,若是运气不好.....曲洋一想起那些画面,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。 宋玄此人他虽是第一天才见,但通过他仅仅连一块糕点的人情都不愿意欠的性格来看,此人值得信赖。 曲非烟若能留在他身边,不一定过得幸福,但至少安全无忧。 江湖中人,能安稳的活下去,在曲洋看来,这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,还有什么可以祈求的? “这你不用担心,本座既然救了她,自然会为她安排好后路!” 宋玄目光转动,落在那押着曲洋的老和尚身上,“不知这位大师如何称呼?” “贫僧法号苦瓜,见过宋施主!” “原来是苦瓜大师!” 宋玄上前一步,笑容越发浓郁,“大师的弟子金九龄,也是本座杀得!” 宋玄觉得,自己今日拿的应该是大反派剧本。 先是对左冷禅说过,你的胳膊是我砍的。 现在,又在这苦瓜大师面前告诉他,你的弟子是我杀的。 这一刻,宋玄甚至觉得自己以后应该专门练习一番“桀桀桀”的笑声,他估摸着,以后这种类似的场景可能还会有很多。 宋玄:“小朋友,你全族是本官灭的!” 宋玄:“这位少侠,你师父是我一剑歘死的!” 宋玄:“这位姑娘,你未婚夫犯得可是死罪,你这样让本官很为难啊。” 桀桀桀~~ .... 作为玄衣卫未来的高层,你别说,这种类似的场景,未来还真少不了。 苦瓜大师应该早就知道了情况,并未因此而恼怒,反而轻叹了一口气,“此事,贫僧已经知晓,这事怪不得宋施主。 九龄那孩子野心太大,但却又没有与野心相匹配的实力,早在他成为玄衣卫千户后,贫僧就已经猜到了他的结局。” “你倒是看得开!” 苦瓜大师和陆小凤关系不错,看在陆小凤的面子上,宋玄也没再为难这老和尚。 “听说大师素斋做的味道很好?” 苦瓜大师一怔,有些摸不透这人究竟心里在想些什么。 你这前脚才砍了我寺中高僧的胳膊,后脚又劫走了魔教妖女,现在又问我做饭好不好吃。 什么意思? 莫不是要连贫僧也劫走去给你当厨子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6_166346/72255028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