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检司衙门，宋玄站在大门口处，眸中带着追忆。 这地方，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，当年拿着俸禄摸鱼的快乐日子，离他貌似越来越远了。 最近杀人杀得他都快吐了，这俸禄赚的可真不容易。 走进衙门，宋玄熟络的跟一众混日子的三等玄衣卫打着招呼，听着一声声的玄哥，他心里竟还有些羡慕。 若是在武道之路上没有天赋，其实像他们这般在衙门里混混日子，下了班去勾栏里喝喝小酒玩玩妹子，貌似活的也挺快乐。 来到赵德柱的办公署，老赵正一边喝着枸杞茶，一边打着哈欠批阅文件。 瞧见宋玄走来，他推了推另一杯泡好的枸杞茶，笑道：“喝点不？听说你跟陆家大丫头在清州缠绵了十多日，虚了吧？” 宋玄拍了拍胸脯，“赵叔，就我这龙精虎猛的年纪，还需要这些？” “这你就不懂了！”赵德柱嘿嘿一笑，“补身子是不分年龄的。年轻时多补一些，等老了你就知道究竟有多大的用处。” 宋玄点了点头，端起来桌子上的茶杯，默默的喝了起来。 “赵叔说的对，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，就是喜欢听取他人的意见，对于您这样过来人的经验，我向来都是虚心采纳。” “哈哈，你这小子，还真是有趣！” 一般的年轻人，一说起这种事，大都是不好意思，就算是真不行，也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。 像宋玄这种脸皮厚不要脸的，还真是不多见。 茶水喝了一半，赵德柱卷起烟叶，给自己点了一根，“来自宋州上好的烟叶子，你要不要来一根？” “那我尝尝！” 宋玄也跟着卷了一根，赵德柱给他点上火，随后在这办公室里，两人吞云吐雾起来。 “感觉如何？” 宋玄笑了笑，“也就那回事吧，没啥意思。” “这东西得过肺，不然吸着就是浪费。算了，你现在正是满脑子都是女人的年纪，跟你说这些也没啥用。” 抽完一卷烟，赵德柱压低了声音，“木道人是死在你手里吧？” 宋玄点了点头，“一剑给他轰成了渣，放心，他没机会诈尸。” 赵德柱顿时笑了起来，“杀了他后有什么感觉？” “立马就有要突破的急迫感，临阵凝聚了神之花。” 赵德柱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，“看来这份气运你拿到了，未来的路将会平坦很多。” 宋玄放下茶杯，脸上的笑容有些神秘，以传音入密之法，将声音传入赵德柱脑海中。 “赵叔，你说实话，清州龙脉被斩，不会是你在背后操控的吧？” 赵德柱倒也没遮掩，坦然道：“说操控就过了，其实木道人他们要做什么，我和指挥使一清二楚。 只不过是顺水推舟不加理会罢了。 毕竟，难得有个大冤种去斩龙脉给别人做嫁衣，这种好事，几百年都遇不到一次。” 宋玄了然的点了点头，倒也没意外。 他从来没觉得玄衣卫是什么伟光正的机构，暗地里下黑手的事情多了去了，木道人被算计，为自己做了嫁衣，这很符合他对玄衣卫的认知。 “接下来，清州那边如何处理，朝堂有什么说法？” 赵德柱摆手，“还没定下来。文官那边认为应该杀一儆百，无论是谁，只要加入了清军，一律斩首示众。 至于武将那边嘛......” 宋玄笑道：“武将集团觉得太过了？” “那些人确实觉得太过了，斩龙脉谋逆，大周立国以来还是第一次，仅仅只是斩首太过简单，不足以威慑各州心怀叵测之辈。 所以不少武将认为，应该直接将清州那边剃发之人全都杀了。杀完之后，从各州移民过去，清州的原住民，不要也罢！” 卧槽！ 就连宋玄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，听到这里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 清州人口过十亿，被皇太极以剃发令屠杀了近乎一半，至少还剩下了数亿人。 结果那群官老爷，一张口就是全杀了。 几亿人，眼都不眨，说杀就要杀，百姓在他们眼中，估计就是一串数字而已。 这串数字看着碍眼，那就擦去，换上一串顺眼的。 宋玄脸色阴沉了下来，对于大周如今朝堂上的文武百官，他一直不怎么看得上眼，今日，算是又刷新了他的三观。 “咱们玄衣卫这边，是什么意见？” 赵德柱摇了摇头，“一般这种国事，都是天子和朝堂百官商议处理，咱们玄衣卫不插手。 你在清州待的日子也不算短，你觉得，那边的百姓，是否还忠于大周？” 宋玄点头道：“经过皇太极那么一番屠戮，如今的清州百姓，比谁都向往大周朝廷的统治。” 赵德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，看了眼宋玄，“你杀起士族豪门毫不手软，对于普通百姓倒是挺心软。 不过既然你开口了，此事我会跟指挥使大人说一下。” 说着，他哂笑一声，“都说咱们玄衣卫心狠手辣，但跟朝堂那些官老爷比起来，咱们个个都算得上大善人了。” 他拿起一封任命书递给宋玄，“按理说，你立下大功，就算升为一等玄衣卫也是够资格了。 不过我和指挥使觉得，你最好还是在地方上把该有的流程走一遍，履历上更完美一些，以后接任指挥使的位置也更顺理成章。 朝堂上有句话，不历州府，不入内阁。咱们玄衣卫也是如此，没有在地方完善的履历，不可为指挥使。” 宋玄接过任命书看了一眼。 “宋州玄衣卫监察使？” “咱们玄衣卫，有这么个职位？” “有的！” 赵德柱找出一份地图，一边打开一边说道：“但不是常设职位，属于玄衣卫机构的特派员，千户职衔，但权力在千户之上。 作为宋州监察使，整个宋州地界的千户，都在你的监察管辖范围内。 最近宋州那边有几个千户挺跳的，和咱们不是一条心，正好你如今有时间，又需要足够的地方履历，那就去宋州走一趟吧。”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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