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间,便来到了四月底。 人间四月天,最是舒服的日子,每天像盛花热烈,像晨早清白。 但到了五月初,似乎是一夜之间,和煦的春风就消失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则是带着丝丝的燥热气息。 这种天气下,人的火气普遍比较大,勾栏瓦肆的生意最近都好了许多。 若是没体验过也就罢了,但自从在清州,将邀月的大熊熊把玩成了自己的形状后,宋玄最近的火气也大了起来。 主要是他在帝都是名人,自从知道他回来后,时不时的就会有勾栏里的花魁递来帖子,希望他去听曲。 换做以前,去听听也就罢了,但现在,正是火气大的时候,他担心自己一个忍不住,坏了二十年的道行。 在家里修身养性坚持到了五月初,宋茜终于出关了。 “哈哈哈!茜姐我终于出关了!”biqubao.com 一走出房门,宋茜就掐着腰放声大笑了起来,但还没笑两声,就被宋玄提着脖颈拽出了大门。 “我已经跟爹妈说过了,咱们现在就离京前往宋州!” “哎哎哎,哥,我东西还没收拾呢!” 宋玄抬手一指,一柄长剑从宋茜的房中飞出,落在了她的手里。 “带上武器就行,其他的东西路上再买也不迟!” 这帝都,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,那满城的石楠花味道,熏得他头晕。 “哎,至于这么急嘛,难得我变厉害了,让我去衙门里显摆显摆再走啊!” 宋茜嘟嘟囔囔着,一脸的不乐意,在帝都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耍,大姐头的威风还没有摆起来,总感觉人生不够圆满。 宋玄不搭理她,将她随手扔到马背上,抬手在马屁股上一拍,“走你!” 笑哈哈的看着宋茜被战马带走,一转身,看见不远处,小表妹林黛玉那如花似玉的俏脸,正幽幽的看着他。 “表哥要离京了?” 宋玄点了点头,“公事繁忙,也没来得及去表舅家探望,还望见谅。” 林黛玉轻轻的嗯了一声,提着个食盒上前,“里面做了些小吃点心,表哥和表姐路上记得吃。 还有......” “还有什么?” 林黛玉林黛玉欲言又止,脸色憋得通红,但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,只是摇了摇头,“算了,表哥安心去赴任,家里的事情不用担心,黛玉会替你照顾好的。” 宋玄面色有些古怪,这小丫头,这是自己代入了什么角色中? ...... 林家海船上。 胖瘦头陀两人身后各自背着一个包裹,里面装着宋玄上任所需要的各种手续,还有一些银两衣物之类的行李。 宋茜躺在甲板的长椅上,吃着小表妹做的糕点,时不时的伸出舌头舔舔嘴唇。 “吃没吃相坐没坐相!”宋玄呵斥了她一句。 宋茜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钓鱼,但桶里却空空如也的老哥,呵呵了两声。 “钓不上来鱼拿我撒气是吧?” 宋茜也不恼,手里拿着桂花糕,往宋玄嘴边蹭了蹭,“来一口,香甜酥滑,咱们这小表妹的手艺可真是好,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狗东西吆!” 说着,她瞧了一眼手里的食盒,从里面摸出一张纸条。 “我看看写了什么.....我见众生皆草木,唯有见你是青山!” 宋茜挠了挠头发,眨了眨眼,促狭道:“小表妹这才情真不错,写的虽然含蓄,但我却是一眼就能明白意思。” 眼见老哥不说话,她戳了戳宋玄的胳膊,“娇软可人的小姑娘唉,你就真没点反应?” 宋玄神色平淡,“少女怀春,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,遇到优秀的男子,心生爱慕之意也很平常。 这种事,这些年,我遇到的多了。 但这种喜欢大都是一时的心血来潮,没有几个能抵挡得住时间的冲刷。 你问我为什么没反应,我需要有什么反应? 做我们这一行的,天南海北的到处跑,动不动就是相隔万里几年不见,什么样的感情能经得起这种折腾?” “这倒也是。”宋茜托着下巴认同道:“你若是能一直躺平也就罢了,但现在要扛起玄衣卫的大旗,以后要出门的事情必然不少。 小表妹虽然也不错,但武学起步太晚了,没法一直跟在你身边!如此说来,最适合你的还是邀月姐姐。” 说着,宋茜可惜的摇了摇头,“我其实还是挺喜欢她的,但小表妹毕竟和咱们有些亲戚关系,她父亲还是当朝重臣,未来的阁老,独女总不可能给人做妾吧?” 宋玄没什么太大的反应。 至今为止,能让他心动还馋身子的,只有邀月一人。 自己这个小青梅,可以说,就是照着他心中媳妇的样子教导,是他手把手调教出来的。 对邀月,他很满意,这也是对方每次问起会不会娶她时,宋玄从来都给予肯定答复的原因。 “不过,哥,黛玉那丫头可是个倔性子,万一她认死理就认定你了,咋办?” “再说吧!” 宋玄打了个哈欠,他距离突破武道宗师境还得几年时间,至于几年后是什么情况,谁又能说得清。 任何事情都是有轻重缓急,在宋玄心里,邀月的重要性远在林黛玉之上,在没摆平她之前,其他人只能日后再说。 ...... 在茫茫大海上航行了一个多月,终于到了宋州地界,根据宋玄的吩咐,林家商船沿着海岸,向着南宋州驶去。 “哥,快看!” 这一日,宋玄正盘坐在甲板上修行,听到宋茜的声音随之睁开了眼眸。 入目所见,是一个巨大的深渊,或者说,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超级大峡谷,将整个宋州,分割为了南北两截。 峡谷内雾蒙蒙的一片,看不清具体情况,宋玄试着探出神识,但神识只是向着峡谷底下渗透了二三十米就受到了阻隔,无法继续渗透。 那些灰蒙蒙的雾气,可以影响人的神识探测。 看着那蔓延到天际,无边无际的恐怖深渊,宋玄在这世间,第一次感受到了高武世界该有的逼格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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