邀月预想中,师父雷霆震怒的场景并未发生。 老宫主只是面色有些阴沉的盯着她,瞧见自家逆徒那满不在意的神色后,不由得呵呵的笑了起来。 她眸中带着一丝追忆,感慨道:“你是我收的第六个弟子。当年我也曾要求过她们不得嫁人,可惜啊,没有一个肯听话的。”biqubao.com 说着,她神色玩味的看着邀月,“但在这些徒弟中,邀月,你是最叛逆的一个!” 邀月脸上的淡笑收敛,沉声道:“我是什么性子,早在当初你收我为徒前就已经知道,现在说什么叛逆,那就没意思了。 师父,能说说,你之前那些徒弟,如今都在何处吗?” 老宫主那苍老如树皮般褶皱的脸上,难得的露出一丝晕红色,诡异的哈哈一笑,“你那么聪明,应该猜出来了吧?” 她指了指大殿地下,笑道:“放心,很快,你就会去陪她们!” 邀月面色转冷,“所以你当初收我为徒,一开始,就打着要拿我当炉鼎的心思?” 明玉功,很强,比之陆家家传绝学也不遑多让。 尤其是修炼到最后一重移花接玉境界,可吸取他人功力为己用,颇有点魔道功法的意思。 如今看来,师父一开始收她为徒,传她明玉功,为的,就是在必要时刻,吸取自己的真气来延续寿命。 老宫主笑道:“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别以为我不知道,起初你盯上了碧血照丹青那把神剑,现在又要拿移花宫做嫁妆。 你惦记我移花宫的家底,殊不知,我一开始就惦记上了你的命!” 她满意的看着邀月,“为师收的徒弟中,你是最令为师满意,资质最佳,最为契合明玉功功法的那位。 你我功法同源,吸干你之后,我甚至都无需炼化真气,也不会有任何走火入魔的风险,至少可以延寿二十年。 当初为了寻找到你这么个合适的弟子,为师可是花费了近十年的功夫,如今,终于到了可以收获的时节!” 邀月静静地看着她,“你就一点都不怕? 我后面,站着的是帝都陆家,夫君是玄衣卫下一任指挥使。 你以为,杀了我,你能活的下来?” “怕啊!”老宫主坦诚道:“很怕,非常怕!自从知晓你的底细后,这些年,为师也一直很纠结,也曾专门出宫尝试寻找其他弟子。 但可惜啊,明玉功对于资质的要求太苛刻,除了你们兄妹外,想要找到个合适的弟子太难了。 为师岁数大了,实在是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寻找弟子上面。 没办法啊,就算是再如何怕,但为了活下去,也只能拿你们二人来做祭品!” 她贪婪的看着邀月,“你是为师培育出最美的那朵花,也是为师最得意的艺术品。我有种预感,把你们姐妹吸干后,我必然可以踏入大宗师之境! 什么天命!什么百年限制!那又如何? 天命不给,那我就自己来取!两百多年的明玉真气,堆,本宫也能堆到大宗师之境! 成了大宗师,就算玄衣卫势大又如何?天下这么大,本宫随便找个地方一躲,谁能奈我何?” 邀月怔怔的看着师父。 天命不给,那我就自己来取? 她下意识的向着殿外的高空望去,心头一阵狂跳,识海中那未曾绽开的第三花,隐隐有些跳动。 再次看向师父,她脸上,难得的带着一丝敬佩。 “师父你说的真好,听你这一席话,我心里一直压抑的难题,算是终于解开了! 师父就是师父,传业授道解惑,徒儿佩服的很!” 这一刻,她心里终于明悟了自己未来的路。 我没有天命,但那又如何! 天地不给,那我就自己来取! “其实,你若是肯答应为师之前的条件,发誓此生不再嫁人,为师本来可以让你们多活两年的。” 老宫主有些遗憾的看着怜星,“毕竟你妹妹怜星,修为还是差了些,没到可以收割的时候,为师本打算再等一等的。 但你这逆徒,一心要成亲! 这就没办法了。 你若成亲,肯定要跟那人走的,你若回了帝都,去了玄衣卫的老巢,为师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?” 她叹了口气,“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,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情! 虽然还没到最佳的收割时期,但终究也不算差。 等吸干你们,为师往这茫茫大海中一躲,等彻底晋升大宗师,换个身份,为师又可以逍遥自在!” 她从座位上起身,干瘪老迈的身躯,仿佛一具干尸,随意一动,就发出剧烈的骨骼摩擦声。 邀月眼神冰冷,但内心此刻一阵兴奋的狂跳。 这一刻,她要赌一把! 赌一把,单车变摩托!师父惦记她的真气,同样,师父那两百年的功力,此刻对她来说,也是极具诱惑力。 “师父,你就不怕会翻船,两百年的功力,平白为我做嫁衣?” 老宫主不屑道一笑,“我知你了得,甚至已经是双花先天,而且还身怀陆家绝学,普通的武道宗师恐怕都奈何不得你。 但为师可不是普通宗师,活了近两百年,就算是在宗师境中,为师也是站在最顶尖的那一批人。 即使寿元将近气血亏空,实力受到了影响,但碾死你这么个先天武者,还是易如反掌!” “唉!” 她再次叹了口气,“人老了,话就多,记得我第一次吸干你大师姐时,可是没有一句废话。可现在,婆婆妈妈的,话又多又长,我自己都觉得烦!” 话落,她右手抬起,一股可怕的漩涡波动在其手心处浮现,那漩涡泛着银色白光越来越大,如一条银色通道,凌空向着邀月身上笼罩而去。 与此同时,邀月也是袖袍一挥,轻呵一声,“移花接玉!” 下一瞬,虚空中同样浮现出一团银色漩涡,与眼前袭来的漩涡通道无声无息的碰撞在了一起。 没有剧烈波动,也没有任何轰鸣声,两团银色漩涡仿佛两条银色蛟龙,互相交融,但却又互相吞噬,一时间,竟无法分出胜负。 老宫主面色,一下子就变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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