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!” 姬玄风盯着天子,冷声道:“有句话宋玄说的很对。” “什么话?” 天子心头感觉不妙,这个向来懂事听话的儿子,今日,给他的感觉格外危险。 “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!” 他逼近天子,提着他的衣领如提小鸡崽子一般将他提起,冷笑一声,“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,我本想给你留点体面,可你就是看不清局势不上道啊!” “什么叫做你给我的才是我的?这天子的位置,朕要坐上去,需要你这个废物给?” 天子愣了愣,今日打击太多了,这一刻,他有些麻木了,只是木然的看着反目成仇的儿子,一脸颓然之色。 “逆子,你这个逆子,连你也要反朕!?” 姬玄风叹了口气,突然感觉他有些可怜。 父皇生错了世界,在这个武道大世界,没有实力却坐在了至高的位置上,这本身就是一种罪。 随手将他扔在床上,姬玄风声音平静了几分,“最后给你留点体面,你自己下退位诏书吧。” 他转身向着寝宫外走去,“给你十天时间,把你后宫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完,尽快搬出朕的寝宫!” “逆子!逆子!” 怒吼片刻,待姬玄风离开,天子脸色阴冷的可怕。 “逆子,为父掌权二十多年,你以为单凭武力强大,就可以轻易夺权?” “你想斗,那咱们就斗斗看!” “姬玄风,宋玄!朕不好过,你们也别想好过,就算斗不过你们,也要恶心死你们!” ..... 帝都外,上次宋玄钓鱼的河畔。 姬玄风来此后,发现宋玄果然在此垂钓。 他不由得笑了笑,两人之间果然很有默契。 他知道我会来,我也知道他一定在。 坐在宋玄不远处,打了窝后,姬玄风甩出鱼竿,笑道:“今日收获如何,钓到鱼了吗?” 宋玄摇了摇头,说来也奇怪,上一次他空军什么也没钓到,是因为身上的杀气不够内敛,惊了鱼儿。 但此次,他已经是无缺宗师,一身气息彻底收敛,却还是没有鱼儿上钩,这就有些古怪了。 莫非自己运势就这么差? 姬玄风哈哈笑了笑,“听说今日你把天子给怼了?” 宋玄点了点头,“怎么,我怼他你很开心?” 姬玄风猛然一拉鱼竿,“唉,刚来就有鱼儿上钩,这运气真好。” “巧了,刚刚我也把他给怼了。” 将鱼儿放入水桶,他继续道:“我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,十天之后让他下退位诏书。他的思想,已经不适合继续待在那个位置上了。” 宋玄颔首,“也好,我这人比较懒,隔三差五的怼他其实也挺烦的。” “不过我看你那父亲,可不是什么老老实实肯退位的人。” “我知道!”姬玄风笑道:“但毕竟父子一场,我还是希望他能想明白,若是体面的退位,至少最后的时光还能到处走走看看。 他一辈子待在帝都,眼界格局已经被困死了,最后的半年,希望他能做个正常人,看看真正的人生百态。” “那他若是想不通,要使绊子呢?” 姬玄风摇了摇头,“该给的机会已经给了,若是他还不识趣,那就只能送他驭龙升天!” “对了,我若登基,你会支持我吧?” 宋玄笑了笑,“陛下说笑了,支持陛下的工作本就是玄衣卫的本分。” 姬玄风哈哈笑道:“你这人倒是有趣。 放心,玄衣卫的内部事务我不插手,你自己看着安排。 但外面的事,需要你玄衣卫出手时,你可不能找理由推脱。” 宋玄点了点头。 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交锋。 同为无缺宗师,两人在地位上是平等的。 姬玄风尊重宋玄的实力,宋玄也认可他的天子身份,两尊无缺宗师三言两语间,便已经完成了一场事关整个大周皇朝权力更迭的谈判。 沉默稍许,姬玄风再次开口。 “今日父皇说要给我和你妹妹赐婚,据说你很生气?” 宋玄神色如常,“我宋家和别人不一样。宋茜的婚事,由她自己来决定。 若想靠权势以势压人,我自会让他明白,什么才是真正的权势。” 姬玄风嗯了一声,“你是个好哥哥。” 天色上了黑影,宋玄收杆,提着空桶准备走人。 走了两步,他身子顿了顿,侧身看了一眼姬玄风身旁那一桶的鱼儿,问道:“这鱼,你卖不?” 姬玄风哈哈笑了起来,“我还以为你这人除了家人外,什么都不在乎呢。 原来,你也有要脸的时候啊!” 说着,他袖袍一挥,水桶便落在了宋玄身前,“十两银子卖你了。” “抢钱啊你!” 虽然说是这么说,但宋玄倒也没含糊,甩出十两银子,便将一桶鱼儿倒进了自己的小桶里。 今日收成不错,足足钓了一桶的鱼。 只是运气不太好,路上不知什么时候丢了十两银子。 但无所谓,总不能再空军回去被老爹笑话了。 姬玄风掂量着银子,道:“银子这东西,数量一多无论是押送还是使用都不太方便,你说朝廷自己办一个商会,发行银票如何?” 这世界是有银票的,但都是一些大商会自己发行的,只在当地流通,去了其他州,很多地方都不认。 “以朝廷的信誉,发行银票自然是没问题的。”宋玄随口道:“难得从来不是这件事,而是人。 这其中,牵扯到的利益太大,对各地的大型商会冲击是灾难性的,必然会遭到明里暗里各种势力的阻挠。 据说你那位父皇不是没有这个想法,但都因为各种缘故最终没能做下去,你要做,那就得做好应付各种麻烦的准备。” 姬玄风不屑的哂笑一声,“他不行,那是因为他手中的刀不够锋利,而且还不敢用。” “但我不同,玄衣卫这把刀,我用起来可是毫不手软。 宋指挥使,以后咱们君臣要杀的人,可能会有点多,需要你多多支持!” “陛下客气了,分内之事而已!” 宋玄提着桶向着帝都内走去,在夕阳的余晖下,姬玄风收到了宋玄的传音。 “我下月大婚,你父皇若是不识趣,麻烦等我大婚后他再登天。我虽然不在意,但国丧期间成婚,终归不吉利。” 姬玄风嘴唇动了动。 “可以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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