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躬身行礼这一点,宋玄还是觉得很人性化的。 至于他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毫无任何反应。 他不动,他身后的玄衣卫高层也是一动不动,连抱拳拱手意思一下都没有。 对此,一众文武见怪不怪,早就习惯了。 这些玄衣卫高层,据说各个都是武道宗师,能来上朝就已经算是给天子面子了,至于他们要不要行礼,那就纯粹看心情。 礼毕,天子木然的看了曹正淳一眼,道:“开始吧?” 百官一愣,开始什么? 但见曹正淳掏出一封圣旨,宣读道:“乾道统天,文明於是驭历;大宝曰位,宸极所以居尊...... 皇太子玄风,天纵神武,智韫机深...... 今传天子位於姬玄风,所司备礼,以时册授。公卿百官,四方岳牧及长吏,下至士民,宜悉祗奉,以称朕意。 夫政惟通变,礼贵从宜;利在因民,义存靡。条章法度,不便於时者,随事改易,勿有疑滞......布告天下,咸使知闻。” 曹正淳巴拉巴拉读了半晌,下方大殿内静悄悄的,一众文武勋贵们全都惊呆了。 那个把权势看的比命还重的天子竟然会下传位诏书? 很多人都难以置信,这意味着什么,有些人已经心里有了猜测。 不等一众文武有什么反应,但见一袭黑色帝袍的姬玄风从大殿一侧步入朝堂,在万众瞩目中,来到了天子身前。 “玄风吾儿,有大帝之资,这天下,为父就交给你了!” 姬玄风接过天子印玺,沉声道:“父皇放心,我在,大周也会一直在!” 天子点了点头,环视殿内重臣,缓缓开口,“君臣一场,朕与尔等就此别过,还望诸君莫要令朕失望,好生辅佐新天子。” 说着,在一众太监和宫女的簇拥下,天子身形有些佝偻的向外走去。 “陛下!” 就在这时,内阁首辅突然开口了。 但见他捋了捋袖袍,而后跪拜在地,恭敬叩首,“老臣,恭送陛下!” 他这一跪,文武百官不少官员纷纷跪地叩首,“臣等,恭送陛下!” 父慈子孝,君臣相和,场面一时间很感人,有人甚至还哭出了声,满眼不舍的恭送老天子离开。 宋玄冷眼旁观。 看得出来,天子在这些臣子心中还是很有威望的。 很多臣子早就习惯了天子的性子和做事风格,如今天子之位换人,很多人心里忐忑不安。 天子身形顿了顿,眼神有了一丝挣扎,那被姬玄风控制的意识,这一刻在剧烈的反抗。 但实力上的差距太大了,姬玄风以元神之力压制,岂是天子一个普通先天能抗衡的,短暂的挣扎后,天子步伐再次迈动,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。 老天子离开,新天子当即位。 这一刻,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宋玄,在群臣还没有从天子退位的情绪中恢复时,越众而出,抱拳一礼。 “国不可一日无君,请陛下即刻登基!” 玄衣卫名义上是天子亲军。 一朝天子一朝臣,宋玄如今和姬玄风是合作关系,这个时候自然是要首先表明态度的。 玄衣卫是大周帝国的武力支柱,玄衣卫指挥使的态度在某种意义上,代表着整个玄衣卫体系的意志。biqubao.com 他这一表态,众臣心里当即有数了。 如此看来,应该是玄衣卫世家和皇家供奉们达成了协议,选定了新的天子。 老天子无论是真心也好不愿也罢,结果已经注定,根本无法更改。 宋玄这一表态,诸臣就算是再傻,也知道该如何站队。 就连向来以喷天喷地什么都敢喷的御史台喷子们,此刻也是老老实实的跪地,恭迎新天子登基。 “臣等,恭迎陛下登基!” 一袭黑色龙袍的姬玄风,对着宋玄隐晦的笑了笑,而后端坐在龙椅上,俯视着下方的文武百官。 “依诸位爱卿所请,登基大典化繁为简,今日便开始吧!” 说着,他对曹正淳点头示意。 天子之位,对姬玄风来说,正如他之前所言那般,就是个工作,红尘历练的一番经历罢了。 他懒得浪费时间再次准备什么大典,趁着现在一众文武都在场,直接开始走个过场就行了。 否则以宋玄的性子,下次大朝会,这家伙还来不来都不一定,干脆趁着他在场见证,把事情一次性都办妥得了。 曹正淳站在一侧,扯着嗓子高声喊道:“跪!” 大殿内,文官几乎都跪了下来。 武官也跪了大部分,能身居高位,除了小部分人之外,大部分武将都有着先天以上的修为,本可以不用跪, 但这是新天子登基,很多武将在权衡利弊后,还是选择了在此次登基大典上跪拜。 “山呼!” “万岁!” “山呼!” “万岁!” “再山呼!” “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 宋玄和一众玄衣卫高层站在原地,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,像是在见证历史时刻,目光逡巡,环视四周。 别说,大周风气真的很开放。 他这一扫,在殿内竟然发现了不少女官,以武官居多,一个个英姿飒爽身段苗条,似乎是察觉到了宋玄的目光,有几个姿色不错的女将,甚至还大胆的对他抛了个媚眼。 文官中,女性官员就比较少了,就算有,大都年纪也不小,毕竟从启蒙开始,到走完科举路程中得进士为官,一个流程下来,大部分人都得三四十岁了。 下一瞬,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宋玄的视野中。 那张含羞带怯似喜似嗔的俏脸,此刻也在盯着他看,这一幕,使得宋玄不由得一愣。 卧槽,林黛玉什么时候做官了? 这姑娘,不是向来看不上仕途吗? 我离开帝都的这两年多,究竟发生了什么? 这时代变化的也太快了吧? “大人!” 宋玄身后,副指挥使姬骁低声道:“那是林阁老的嫡女,此次秋闱的探花郎,帝都有名的才女,如今是御史台的从六品御使。 据说去她家提亲的京城权贵,都快要把门槛磨平了。”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,一副表忠心的模样:“大人若是有需求,交给下官办如何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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