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,多谢道长!” 徐子陵本来还很不错的心情,此刻直接兴致全无。 他和好兄弟寇仲混迹在扬州城内,就是两个小混混,也没什么一技之长,全凭偷鸡摸狗偷人钱袋子过活。 但此刻,得知自己可能是天煞孤星后,他现在连找个肥羊偷钱袋的心思都没了,只想赶紧离开此地。 眼见徐子陵要走,宋玄低声道:“小友近几日要有血光之灾,待不知前路该往何处走时,可来城外山神庙寻贫道!” 话落,宋玄不再多言,和邀月转身离去。 待返回青云楼,邀月一脸古怪的打量着宋玄,“青云子道长,你会看相?” “不会!” 宋玄坦然道:“但我会忽悠啊!” 邀月没忍住笑意,“你堂堂玄衣卫指挥使,忽悠这么个小孩子.....这小家伙莫非有什么不凡之处?” 宋玄颔首,“灵性内敛,是个习武的好苗子。” “可年纪有点大了,起步晚了,错过了打基础的最佳时间,就算有你教导,最终估摸着也就止步先天境。” 邀月疑惑道:“莫非那小子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优点?” 宋玄哈哈笑道:“不用胡思乱想,为夫就是单纯的图个好玩。” 见到了徐子陵后,宋玄便不再刻意的去寻找长生诀如今在谁的手里,因为无论在谁那里,兜兜转转都会落在徐子陵和寇仲手里。 而他,只需要在城外山神庙里,等着这两个小家伙将长生诀主动送上门即可。 先是被天煞孤星的消息震得脑瓜子发蒙,后续还会被宇文化及的军队到处追捕,徐子陵一个小混混,但凡想要活命,都不会放弃前往山神庙寻青云子道长求救的机会。 ...... 且说徐子陵浑浑噩噩的离开街道,见到好兄弟寇仲后,两人肩并肩,挨坐在城东一条幽静的横巷内。 “给你看个东西,我从一个教书先生那里扒来的。” 寇仲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掏出一本书,徐子陵翻开一看,密密麻麻全都是他看不懂的鬼画符。 他失望道:”下次扒东西,别找那些教书先生了,这部鬼画符般的怪书,比天书更难明。你仲少爷不是常吹嘘自己学富五车吗?告诉我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?” 寇仲得意地道:”我一眼就瞧出来,这本必是来自上古时期的武学秘籍,只要练成了就可天下无敌,你看这些人形图像,就知是经脉行气的秘诀,哈哈,这次得宝了!” 寇仲得意的搓了搓书本,疑惑道:“你见过这种奇怪的纸吗,好像撕不坏啊!” “对了,小陵你出去了一趟,可有什么收获?” “我?” 徐子陵心头一颤,说起来你可能不信,我出了趟门,得了个天煞孤星的命数,你就说收获大不大吧? 这话他心里嘀咕了一番,但还是没敢说。 青云子道长的话,只是影响到了他的心情,他并没有全信,现在就说出来,他怕寇仲多想。 寇仲揶揄道:“陵少,别说你什么也没扒到啊!” “谁说我没收获的!” 徐子陵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,“看到了嘛,这是一枚得到高人开光的铜钱,整个扬州城,就我有这么一枚,你说珍贵不珍贵吧?” 寇仲好气又好笑道:“陵少,你我自小就混迹街头,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没见过,这铜钱怎么看都普普通通,哪像是开过光的样子? 那些街头骗子的把戏你向来是嗤之以鼻的,今日怎么态度变了?” 寇仲哼了一声,随手一弹,将手里的铜钱弹了出去。 “什么开过光的,这不就是庙里那些和尚骗傻子的招数嘛,忽悠谁呢!” 咣当! 铜钱撞在了对面的墙壁上,随后在地面上转了个圈,又滚落在了徐子陵跟前,甚至在他跟前画了个深深的“一”字。 “啥情况?” 寇仲来劲了,拾起铜钱使劲向着远处扔去,“这种坑人的东西就得扔远点,免得污了眼睛!” 但话落,他嘴巴就张了起来,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枚被扔出去的铜钱,竟然打着圈儿又滚了回来,在刚刚那个一字上,又划了一笔。 “邪门啊!”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了一眼,不信邪的将铜钱捡起又扔了出去。 “有本事,你再回来啊!” 然后,见鬼的一幕又出现了,铜钱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转着圈,再次回到了徐子陵脚下,在那个一字下方又划了一道。 再次将铜钱捏在手里时,寇仲手臂都开始打哆嗦了。 “陵少,你这该不会是真的碰到高人了吧?” 寇仲咽了口唾沫,嘴里还是在逞强,“可我怎么感觉就是不信呢,我们就是个小混混,真正的高人哪里会看得起我们.....” 这一次,他没敢再扔远,而是随手扔在了一丈外的地上,铜钱静静地落地,嵌在泥土里没了动静。 “呼!” 寇仲松了口气,“我就说嘛,天下间哪有这么邪门的事,只能说刚才那几次都是巧合,虽然也太巧了点,但巧合就是巧合,我就不信......” 话还没说完,但见一股狂风吹来,地上的铜钱直接飞了起来,在寇仲的脸上砸了一下,再一次掉在了徐子陵脚边,在之前那个一字上又划了一道。 这一次,两人总算看清了划出的是个什么字,那赫然是个“歹”字! 寇仲退了两步,狂咽口水,揉着升腾的腮帮子紧张道:“这东西该不会成精了吧,它在骂我不知好歹吗?” 徐子陵沉默了一下,赶忙将铜钱捡起来收入怀里,生怕寇仲牛脾气上来再一次给扔出去。 “我觉得它不是在骂你不知好歹,而是在告诉你,再扔两次你就得死!” “你看看这个歹字,再添两笔,不就是个死字?” 寇仲怔怔的盯着地上的字看了半晌,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,直至被徐子陵晃了晃身子,他方才后怕的嘀咕道:“陵少,你说我刚才扔出去的几次,该不会折了我的阳寿吧?” 他这么一说,徐子陵面色登时变了。 莫名的,他又想起了今日青云子道长所说的天煞孤星命格。 自己克父克母克亲人,接下来要克的,莫非就是自己的好兄弟寇仲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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