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巧巧看着情绪有些暴躁的父亲,不敢隐瞒,当即将情况仔细讲述了一遍。 “我,我就是在一次诗会上偶然遇到的张家公子。” “前天他给我递了书信,对我表达了倾慕之意,还约我今日去城外游玩。 我,我当时想着.....” 孙靖忠一摆手,“你当时怎么想的就别提了,你直接说吧,今日你和小六发生争执时,那张家少爷是什么反应?” “他....他表现很平静,脸上一直挂着笑容,小六生气离开后,他说今日不适合游玩,改日再约,便告辞离开了。” 孙靖忠长叹了一口气,“果然,人家只是拿你当个乐子.....若仅仅只是如此也就罢了,怕就怕,我孙家要惹上大祸了!” “爹,你说的是...那张家公子故意接触我,就是为了今日让小六丢脸难堪?” “你还没明白吗?”孙靖忠脸色异常疲惫,声音带着几分憔悴,“你啊,只是张家的一枚棋子,而且,还是枚弃子!” “这世间,哪有那么多巧合,你一个小县令之女,凭什么得到张家那等顶级权贵的公子青睐,而且才刚约你出城,就被小六发现了。 人家早就做好了准备,就为了看小六出丑!至于你的名声是不是因此坏了,张家公子压根就不在意。 毕竟,谁会在意一枚弃子!” “可是,这是为什么啊?”孙巧巧还是不理解,“小六就是个没什么大志的三等玄衣卫,张家公子要对付他,何必非得用这种手段?” “对啊,你说这是为什么?” 孙靖忠有些无奈的看着女儿,“你只是见识少,并不是真的傻。来,仔细想想,这是为什么?” 孙巧巧沉吟片刻,迟疑道:“因为,用其他方式,张家对付不了小六,只能通过这种方式,让小六丢个脸?” “你总算明白了!” 孙靖忠一脸的不安之色,“咱们才来帝都不久,很多事情不了解,没想到啊,这些时日为父一直兢兢业业如履薄冰,没想到,还是一不小心掺和到了这种顶级权贵的争斗中! 一直以来,我都以为小六的家世不会太差,不然他也成不了三等玄衣卫,但他的家世在帝都应该也不算强,不然也不至于一直在三等玄衣卫里混日子。 但现在看来,是为父考虑的太简单了,小六的背景,可能强的我们无法想象。 至少,就连张家那等庞然大物,也不敢直接面对,只敢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,来让小六丢个面子。 毕竟,小辈之间,为了女人争风吃醋,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。 张家和小六背后的陆家老一辈间估计也不会插手,也不会引起强烈的对抗。 但我们孙家夹在其中,恐怕要有大麻烦了!” 孙巧巧有些懵,“就为了争个脸面,所以我们孙家就该死?” “你还小,不了解权力争斗的恐怖!” 孙靖忠起身,道:“准备一下,随为父去赔罪。” “父亲,天色都黑了,要不咱们明日再去吧?” “明日就来不及了!” “可我不知道他住在哪啊!” “那就先去他当差的衙门,不论见不见得到他,该有的态度还是要表露出来。 否则再晚一些,等到明日,我孙家真的要大祸临头了!” 帝都顶级权贵间的作风,孙靖忠多少也听说过一些。 人家讲究的就是一个报仇不隔夜。 连张家都忌惮只敢在背后使点小绊子恶心人的可怕势力,巧巧今日却让陆家丢了这个大个脸,怎么可能会就此罢休? 还想等到明日? 今晚这事若是不能说开,孙家恐怕就没有明日了! .... 玄衣卫巡检司。 衙门内灯火通明,一处办公署内,巡检司司长赵德柱正在和陆小六聊天。 “吃一堑长一智,小六你也没必要难过。” “你姐和你姐夫这样的不就很好,青梅竹马知根知底,咱们玄衣卫世家婚娶之事,最好还是在玄衣卫体系里完成。 外面的人心思太多,你还太年轻,是人是鬼你还把握不住。” 咚咚咚~ 敲门声响起,赵德柱袖袍一挥,一名巡检司百户快步走了进来,将一份密函递到了桌子上。 赵德柱随手取出密函,扫了一眼后,不由得笑道:“这孙靖忠倒也是个明事理的人,可惜了,生了个坑爹的闺女。” 说着,他将密函递给陆小六。 陆小六结果后快速浏览了一遍,心中的抑郁之气倒是舒缓了一些。 “孙县令这人我见过几次,人还是不错的,至少在不知我身份的情况下也没做出什么嫌贫爱富棒打鸳鸯的举动。 我当时动了要娶孙巧巧的心思,和孙县令的品行也是有些关系。” 赵德柱问道:“他现在带着孙巧巧正在往衙门里赶来,你要见一面吗?”biqubao.com “人我就不见了!”陆小六神色有些复杂,“说起来,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,若非因为我,巧巧也不至于被牵扯进来。 但她对感情不坚定,这事也没什么好说的。姐夫说过,感情是双向选择的,她既然没选择我,那就不是良缘。 既非良缘,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。 赵叔你替我接见一下孙县令吧,估计他现在已经吓破胆了。” 赵德柱哦了一声,“看来你是打算和孙巧巧好聚好散,不打算再为难她?” 陆小六呵呵一笑,“赵叔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,我这人向来没什么格局。 我可以不对孙家打击报复,但该歪的嘴一下都不能少。 明日我兵围张家府邸,孙巧巧这个观众还是要在的。” “什么歪嘴不歪嘴的,你们这些年轻人,就会整这些听不懂的新词。” 赵德柱无语的摇了摇头,“你和孙家的事,我跟你姐夫压根就不在乎,你自己看着处理。 但张家,你姐夫是肯定要办的。” 陆小六压低声音,“赵叔,你跟我交个底,办到什么程度?” 赵德柱沉声道:“要么张家死绝!要么,张家那位老祖进天渊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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