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别人乐子很有趣,但自己成了乐子,姬玄风还是很不爽的。 他盯着司马冲道:“宋玄说了,他不会造反,那么现在,咱们就来说说,你这位所谓忠肝义胆的司马冲,以往又干过什么!” 他手一挥,曹公公当即出列,送上了一叠文册。 姬玄风接过来,直接劈头盖脸的扔在司马冲脑门上,“来,大忠臣司马冲,来看看你在朝为官时,都做了哪些好事!” 司马冲脸色有些惊疑不定的翻开了文册,很快,身子便开始颤抖起来。 “司马冲,这上面记载的种种,卖官鬻爵,陷害忠良,巧取豪夺,草菅人命...这些,一桩桩一件件,玄衣卫那边记载的清清楚楚,可有冤枉你?” 司马冲咽了口唾沫,身子颤抖的厉害。 他想出声反驳,但这文册中记载的实在是太详细了,时间地点人物以及各种口供物证,几乎记载的没有丝毫出入。 他脑子嗡嗡的,一时间理解不了。 这些证据,玄衣卫不可能一朝一夕的收集完善,也就是说,在他任职期间,玄衣卫就已经整理妥当了。 可那时候,是老天子在位啊! 玄衣卫高层不是被老天子压制的连帝都都出不去,压根就没有多少威慑力吗? 可为何,被压制的厉害的玄衣卫,还能有如此手段和能量,将自己的老底都摸得透透的? 看着失魂落魄的司马冲,姬玄风冷笑道:“朕父皇在位时,对尔等过于优渥宽容,哪怕明知你们底子不干净,但还是看在君臣情分上,给了你们告老致仕的机会。 可惜啊,你们不知道珍惜,退都退了,还跑回来装什么忠臣义士!” 他声音变得冷漠起来,“将这些所谓的忠臣,所谓的大周名士,给朕拖出去打,重重地打,问问他们,是受了谁的指使来构陷朝臣,都还有哪些同党!” 顿时,大殿内驻守的御林军校尉上前,扯着司马冲等人的胳膊,便往殿外拉扯而去。 几个老家伙惊吓的尖叫不已,有些人,更是埋怨的看向司马冲。 猪队友,当真是猪队友啊! 你踏马是宋玄安插的内奸吧? 司马冲脸色苍白,自知必死,倒是硬气了起来,发出一阵凄怆的长笑,仰天狂呼:“天日昭昭,老臣之心,日月可鉴!” “古贤有云,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! 我司马冲为国而死,快哉快哉,此生不悔!” 他一脸遗憾的盯着姬玄风:“陛下你不辨忠奸,宠信奸佞,早晚必有亡国之祸!” 一群老头,被拉出殿外,褪去裤子,按倒在了地上排成了一排。 曹公公居高临下的站在几个老家伙上方,眼神冷酷的好似要结霜。m.biqubao.com 他活了这么大,伺候了不止一位天子,当今天子,是他伺候的最舒心的一位。 在新天子跟前,不用整天畏畏缩缩,也不用整日里藏拙,更不用担心兔死狗烹莫名其妙的被处理掉。 这么好的天子,曹公公恨不得日日祈求神灵希望天子与天同寿长生不老,结果这群老家伙,却跑来大放厥词骂天子是昏君! 是不是昏君,别人不知道,他曹正淳能不知道吗? 这就是位圣明如太祖的圣天子,是真正明智有眼光有格局的圣人! 一群老东西,敢骂天子,陛下能忍,他曹正淳可忍不了! “司马冲,你可知罪?” “我知罪!”司马冲冷笑出声,“我有罪,我最大的罪过,就是明知奸臣当道,天子昏庸,却无力回天! 我的罪,就是眼睁睁看着大周要亡了,却束手无策! 我的罪.....” 话没说完,曹公公已经听不下去了,一挥手,一众侍卫啪啪的开始打板子。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,司马冲还能忍住,他身旁的一些老头已经支撑不住,开始呼喊求饶起来。 但这求饶声无人理会,只剩下啪啪打屁股的声音清晰可闻。 曹公公继续开口,“说出同谋,本总管可以给你一个痛快!” 司马冲只是趴在地上,背上屁股上已经一片血肉模糊,但他强忍着痛苦,咬破了嘴唇,却压根就不理曹公公。 这一刻,他仿佛看到了儿时母亲的慈爱,看到了严师期盼的目光,看到了老天子当年对他的赞许,看到了自己死后,被万家供奉,青史留名..... “昏君,国之将亡,必生妖孽!” “孔曰成仁,孟曰取义,唯其义尽,所以仁至……” 板子落在身上的声音噼里啪啦,司马冲最后吼出了这两句话,在风中彻底断绝了气息。 满朝文武,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。 有人不以为然,觉得他脑子有病。 有人却心生佩服之意,敢拿九族来拼一把青史留名的机会,这种狠人,当真是不多见啊! 姬玄风端坐天子宝座上,声音冷的似乎能掉冰碴子。 “看到了吧,这就是我大周的所谓名士,生前坏事做绝,死后还想着要青史留名。” “这世间既然已经没有他在乎的人了,既如此,那朕就成全他!” “传朕旨意,诛司马冲九族,其余几人,夷灭三族!” “他想留名,那朕就让他留名!还有谁想要拿九族来拼一把的,不用客气,大可来朕面前当面说,朕一并帮他办了!” ...... 大朝会结束,宋玄来到御书房笑眯眯喝茶。 姬玄风苦着个脸,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。 “我就不明白了,明明他们是来离间我和你之间关系的,他们不骂你,怎么就逮着我一个劲的骂?” 姬玄风很不爽,他兴冲冲的喊宋玄来上朝,就是想吃对方的瓜,结果吃着吃着这瓜却是自己,换谁谁心情都好不了。 “所以说,吃瓜有风险。你看乐子的时候,别人也可能把你当乐子看。” 宋玄喝着茶水,翘着二郎腿,“不过他们这一闹,事情倒是简单多了,司马冲的九族一诛,晋州那边局势瞬间明朗。 倒是其他那几人,你只诛了三族,有点少了,后续我还得让玄衣卫收收尾,才能让新政更快的落实到各地。” 姬玄风:“本来我还觉得自己杀的有点多,你这么一说,我倒是觉得自己过于善良了。 不得不说,大善人我见了不少,你这样的活阎王,可真是少见。” 宋玄悠悠的喝了口茶水,“我没那么多时间在这些琐事上浪费,咱们做的这些事情,说是改朝换代亦不为过。 改朝换代嘛,本就是推倒了重来,那些看不清局势螳臂当车的所为人上人,我不是他们爹,没理由惯着他们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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