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,宋玄的书桌上摞满了书籍,桌角处,还摆放着十几个玉简。 这些,全都是道宋皇朝近百年来的科举考试内容,以及一些成绩优异者所交出的答卷,或是记录在册,或是以浮影术收入玉简内。 翻开其中一本书籍,道宋最近一期的科举题目,便映入眼帘。 “天视自我民视,天听自我民听…..” 这是殿试时,道宋皇帝所出的题目,以此为题,让一众考生阐述心中所想。 宋玄往下继续翻页,下一页,是今科状元宁采臣所给出的答卷。 宁采臣? 看到这个名字,宋玄愣了一下。 道宋皇朝是个修行者所建立的国度,但并不意味着,整个皇朝内都是修行者,相反,没有接触修行的普通凡人,才是最为庞大的群体。 跟亿兆的普通人比起来,百万千万的修行者,反而只是个规模很小的小群体。 如何治理那庞大的凡人百姓,对于道宋皇朝来说,历来都是一个越不过的话题,每一次的科举,都会有涉及到百姓的题目。 宋玄手指在书桌上无意识的轻轻敲着,心里泛起各种念头。 “这个宁采臣,莫非是倩女幽魂里的那个亡灵骑士?” “倒也不是没可能。” 要知道万灵大世界,算是无数大世界融合后形成的超级世界,其中所融合的世界中包含聊斋世界,也不是不可能。 而且,可能性还很大! “这就有意思了!” 他揉了揉额头,嘴角泛起一丝笑意,这意味着,他记忆中很多的神话传说,鬼怪奇谈,或许都可以在此方大世界中遇到。 宋玄继续往下看。 “天意即民意,天心即民心......” “世间本无神,信的人多了,便也有了神.....天意亦是如此。 世间本无天道,人心的念头多了,便也逐渐有了天道。人心既是天道,天道亦是人心。” “若修天道,需修人心,若修人心,需察民意.....” ..... 将整篇文章看完,宋玄抬手在书本上一挥,下一瞬,那书籍上的文章仿佛活了一般,如水流般在虚空中游走,竟化作了一道年轻的书生虚影。 但见那书生虚影一脸正气,昂首挺胸,郎朗开口,“我辈读书人,当刚正严明,养浩然之气,自身念头强大纯净,见神不拜,神佛亦不可加害!” 宋玄袖袍一挥,那虚空中的书生虚影消散,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。 宋玄不清楚,宁采臣的文章作的是好是坏,但他却明白,为何这状元能落在他身上。 无他,单单只是混元门烙印下的文章,所蕴含的浩然之气就已经如此浓郁,甚至可以虚空化形,宣扬自身之道。 可想而知,在殿试时,这宁采臣的文章一出,必然是紫气东来,引动上古圣贤浩然之气加身,说不定整个道宋帝都都为之震动。 这样的人才,想不中状元都难! “有点意思!” 宋玄微微一笑,不愧是万灵大世界,哪怕只是个普通的读书人,都不可小觑,人家或许不修仙,但并不代表着没有自保之力。 放下手中的书籍,宋玄继续翻阅其他的科举题目以及状元文章。 邀月和宋茜进门后,他也只是瞥了一眼,便不再关注,继续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不可自拔。 “我哥又开始读书了!” 宋茜悄悄的拉着邀月走出书房,低声道:“他从小就爱读书,妖魔鬼怪,道士神仙,才子佳人,女仙狐仙,各种小说话本看的不亦乐乎。 有时候看的不过瘾,他还会自己写一些,写的无聊了还会给我讲些奇奇怪怪的故事。 帝都里的小伙伴都说我性子跳脱,其实我哥才是最跳脱的,我的性子连他一成都不到,在他身上,从来看不到什么叫做敬畏。” 邀月认可的点了点头,“夫君确实爱看书,小时候他揍我的时候,怀里都揣着书。” 说着,她抿嘴一笑,眸子眯了起来,“连打人都不忘记读书,当时我心里就明白了,他就是我此生要找的文武双全的意中人!” 宋茜白了她一眼,“你那时候才几岁啊,就懂这么多了?” 邀月面色稍稍有些自傲,“道理我不懂那么多,但我自小就有一种能力,那就是感知善意和美好的本事。 值得托付的男人,一辈子可能就遇到那么一次,遇到了,死也得抓住!” 宋茜切了一声,“我跟你不一样,你一辈子就活一个宋玄,而我不同,我修罗大帝这辈子只为我自己而活。 老子想干啥就干啥,谁也别想牵绊住我的脚步!” 邀月也不说话,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。 直至看的宋茜有些脸色不自然,羞恼道:“你瞅啥?” “没啥!我就是想把你现在的样子记下来,等哪天你若是也遇到了心动之人,我还拿此事来嘲笑你!” “那你可能要失望了!”宋茜冷酷的捏了个剑诀,沉声道:“我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戮机器,男人,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!” 邀月动了动嘴唇,迟疑了一下,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而是笑道: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修罗剑是个不为男人折腰的奇女子,行了吧? 走吧,咱们去执事殿逛逛,毕竟挂着执事的职位,就算要摸鱼,也总得先弄清楚这个职位都有哪些工作吧?” “哦!” 宋茜点了点头,走到书房门口处,顺着缝隙看了一眼,瞧见老哥正在奋笔疾书,似乎是在写着什么,当下摆了摆手,“走吧,看样子我哥灵感爆发,又在写什么故事,一时半会是不会出来的。” 邀月颔首,“但愿这次夫君写的是正经东西。” 宋茜不服气,“你瞎说什么,我哥什么时候写过不正经的?” 邀月隐晦笑道:“在咱们大周,有本特别出名的小皇书,将情涩和艺术完美的结合,叫做金瓶梅,小茜你应该不陌生吧?” 宋茜一脸懵懂的样子,“啊?我不知道啊......” “不知道也没关系,你猜猜看,这书,是谁写的?” 宋茜翻了个白眼,大步向前走去。 “不知道,也不想猜,你别问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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