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玄看着古道一,盯着他眉心处那四颗如星辰般在旋转的光点。 在对方身上,他感受到了澎湃的肉身气血之力,对方所修的古神之道,和他的星辰炼窍之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 略一思索后,他沉声道:“要生还是要死?” “前辈,晚辈想活!” 修行之人,最大的动力根源,那就是长生,为了活的更久。 但凡有活路,没几个人会为了所谓的尊严去一心求死。 宋玄的实力,古道一看不懂,对方的手段,既没有仙道的缥缈,也没有魔道的狂暴,但却可以轻描淡写的将自己的古道神通驱散。 对方修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道,这种道,让他本能的感到畏惧。 自己的古神道,似乎完全被对方的道所克制! 宋玄收回手掌,平静开口,“本座宋玄,即将去皇城司,苏杭府接任副千户职位,暂且还缺个跑腿打杂的随从,不知你可愿意?” “谢前辈提携,晚辈愿意!” 宋玄微微颔首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 古道一愣了愣,“大人可是还有其他吩咐?” “你装什么糊涂!” 一道轻喝声从不远处响起,宋茜一脸睥睨之色,冷眼盯着他,“魂血主动交出来!我哥不开口,你在这里装傻是吧?” 古道一面色惊疑不定,小心的看了看宋玄的脸色,随后一咬牙,抬手在自己眉心处一点,而后一团被光晕所包裹的魂血被抽离出来。 “大人!” 古道一双手捧着魂血,恭敬献了过去。 宋玄袖袍一挥,将魂血收起,脸色温和了很多。 “以后,都是自己人,不必如此拘谨。” “只要不起异心,百年之后,魂血还你。” 扫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古道一,他继续道:“魂血在我手中,对你来说未必就是坏事。 若是你遇到意外死去,至少,在本座这里,你还有一次复活的机会!” 他这么一说,古道一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,看向宋玄的眼神中,也多了几分心悦诚服。 “大人放心,在下说话算话,既已追随大人,必不会再生二心!” ..... 接下来的路途没有再生出什么波澜。 三日后,几人来到了苏杭府地界。 杭城,是苏杭府的府城,皇城司驻苏杭府的千户所,便位居于城东郊一处极其广阔之地。 “这人生,就是一个巨大的轮回,兜兜转转,又回到了原地。” 看着那宏伟的杭城,宋玄不由得感慨了一句。 当年从玄衣卫出道,他就是从杭州城的玄衣卫千户所起家的,如今虽变成了皇城司,但眼前的一幕,还是令他感觉有些似曾相识。 就是不知道,这一次,那千户所的千户大人,长不长眼。 若是不长眼,说不得,他还得重操旧业,再刀一个千户。 砍上司,他是专业的! ... 不得不说,皇城司的情报能力还是有点东西的,宋玄还未入城,城门口处,便有一列皇城司人马在等候。 瞧见宋玄几人走来,为首一名身着暗褐色千户官服的中年男子便朗声笑着向前迎了上去。 “宋大人,一路上可还顺利,没有遇到危险吧?” 宋玄不着痕迹的打量了此人一番,方脸大耳,成熟厚重,若无意外,正是苏杭府千户所的千户大人,周阳。 人敬我一尺,我敬人一丈,这位周千户专门出城迎接将礼数做足,宋玄自然也不会无理取闹。 当下他抱拳一礼,“宋玄,见过千户大人!” 周千户见状,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,“宋老弟客气了,以后就是一个衙门的兄弟,没必要如此客套。 来,我们且先去衙门熟悉一下以后的办公环境,再去看看为几位安排的住处。 后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酒宴,晚上给诸位接风洗尘。 我这么安排,宋老弟觉得如何?” “大人客气了!”宋玄不置可否的笑了笑,“一切,听大人的安排。” “哈哈,老弟是个爽快人!”周阳朗声笑了下来。 宋玄也跟着哈哈笑着,一时间,气氛很是欢快,丝毫没有正职和副职见面时该有的剑拔弩张。 唯独宋茜和邀约二人对视了一眼,两人互相传音着。 宋茜:“感觉俩人真虚伪。” 邀月:“官场就是这样,哪怕暗地里恨不得刀了对方,明面上也要和气生财。” 宋茜:“嫂子你猜,我哥什么时候会一剑囊死这个上司?” 邀月:“夫君不是嗜杀之人,对方若是处事公道,夫君未必不能和他搭班子和平共处。” 宋茜:“这倒也是....虽然这人看着像个笑面虎,但只要别作死,我哥未必会发难。biqubao.com 毕竟初来乍到,咱们在皇城司又没啥靠山,以我哥的性子,应该会稳上一段时间。” 两人传音间,跟着宋玄等人入城。 出乎宋玄预料的是,这杭城内,修士数量并不多,而且大多都很是低调,一点修为气息都没有逸散,若不加仔细观察,和普通凡人并无区别。 城内百万人口,九成九都是没有修炼过的普通百姓,街道上车水马龙,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,和大周世界的凡俗世界没什么区别? 似乎是瞧见宋玄面色有异,周阳笑道:“宋老弟一直在混元门修行,见惯了修行之人,突然看到这么多普通人,是不是有些不适应?” 宋玄微微颔首,“是有点出乎预料。” 周阳解释道:“这很正常,咱们道宋皇朝,修士数量不少,但跟那庞大的凡人群体比起来,就显得微不足道。 而且大部分修士,一般都有各自的去处,或是在洞府中修行,或是三五结伴去秘境探险,亦或者入朝为官,谋划气运。 都说俗世炼心,但同样也是最容易堕落坏了道行,很少会有修士,会专门在凡俗城市内生活。 治理百姓有知府,城内有守军,治安什么的不需要咱们皇城司操心,相对来说,咱们皇城司还是比较清闲的。 宋老弟选择来皇城司任职,真是个明智的选择。” 宋玄不置可否的笑了两声,但若仔细看去,能看到他脸上的笑容,在逐渐收敛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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