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西北五百余里,有一座黑风山,黑风山上,有一处万坟冢。 阴森森的坟冢内,突然有两个低沉的声音响起。 “万镇楼那边出事了,有生人进去,而且还活着离开!” “那里不是你血祭妻儿修炼怨魂咒的地方吗,不会要出乱子吧?” “应该不会。” “你妻儿的怨魂被镇封在那里,若是逃出来,你可能会有麻烦。” “不会有麻烦的!” 这声音沉默了一下,继续道:“我在她魂体中留下的印记,只是几息后便消失了。很显然,被人一招秒了!” “哦?那可是你挚爱的妻子和儿子,你杀可以,但岂能由别人来杀.....要去报仇吗?” “不了!印记中传回来的讯息很少,但我却能感知到对方很可怕。如果我当时在场,估计也是被一招秒杀的下场!” “这样啊,世事无常,兄弟节哀,下次再遇到合适的女子,再重修怨魂咒也不迟!” “这倒也是...我需要出门几天,寻找合适的炉鼎,这里你要看紧了.....黑山老爷出世在即,切不可出岔子!” ... 翌日清晨。 宁采臣和惊吓过度的书童吃过早餐后,再次跟随宋玄几人上路了。 这一次,他们没有乘坐宋茜的青铜棺椁,宋玄给他们弄了两匹马,两人就那么嘚啵嘚啵的骑着马儿,迎着朝霞出城了。 至于宋玄几人,则是在数里外远远的跟着,压根就没有要靠近的意思。 到了现在,宁采臣也算是回过味了。 感情他堂堂一个新科状元,这是被那位宋千户拿来当诱饵了。 至于是要钓什么鱼上钩,这还用看,皇城司对付的就是那些妖邪之物,除此之外,还能有什么? 心里有些不爽,但宁采臣明面上也没多说什么。 人家接的任务是护送他回乡,只要将人安全的送到目的地就算是完成任务,至于路途上发生了什么,又是用什么方式护送,也不是他一个文弱书生能要求的。 远处, 宋玄和宋茜二人在嗑着瓜子。 邀月则是在一旁提着一把不知从哪弄的水果刀,在悠然的削着苹果皮。 古道一将身子缩成正常人身高,弄了辆驴车,在前面挥着鞭子哼着歌儿,扮做赶车人,看他样子,貌似对这个车夫的角色很满意。 万剑一和两位百户一副镖师的打扮,左顾右盼的,但就是不敢往宋玄那边看。 倒不是畏惧什么,主要是实在是见不得宋大人那一副美人在侧游山玩水的姿态。 呦呦呦,媳妇削好了苹果还得切成块喂到嘴里,简直没眼看啊! 年纪轻轻的,怎么就连手都抬不起来了?这肾虚的也太可怜了吧? 酸溜溜的在心里暗自嘀咕了几句,万剑一和古道一等人便闲着无事聊了起来。 “昨日那鬼楼里的女鬼,来历貌似不一般。” “是挺不一般的,别看脑子不灵光,但她生前修为应该不弱,极可能是一位分神期大修士。” “一位大修士,被破了肉身坏了神智,弄得人不人鬼不鬼,也是挺惨的。” “在她身上,有咒怨的气息,有邪修拿她在修行某种可怕的邪咒。” “咱们坏了那邪修的事,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找上门来报复。” 古道一这时笑着开口,“这不就是大人要的效果嘛.....” 他说着向邀月的位置扫了一眼,低声道:“夫人专门留下的婴灵,估计就是为了等人来上门寻仇。” 万剑一几人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。 这么一说,还真有可能。 不愧是夫妻俩,这弯弯绕绕的心思还真多。 就在这时,宋玄突然转头,吓得张百户一激灵,却见大人温和开口,“你们两人在江城郡也算是地头蛇了,在邪修魔修之间,有没有线人什么的?” “线人?” 宋玄简单的解释了一句,张百户恍然道:“线人没有,但和邪修有联系,吃里扒外的二五仔,百户所里倒是有几个。” 宋玄吩咐道:“联系他们,就说你们在执行重要任务,短时间内无法回去,百户所里的工作暂时由他们来负责。 记住了,交代工作时,可以适当的抱怨几句这任务有多难,把宁采臣这个新科状元的情况不小心透露出去。 总之,要让他们相信,吸了宁采臣的阳气,炼了他的浩然之气,就有极大几率可以突破至合体境!” 张百户傻眼了。 千户大人,您这是生怕别人不给自己添麻烦啊! “大人,若是这样,估计用不了多久,整个江城郡的大妖、邪魔都会收到消息,到时候咱们要面对的,恐怕是一堆想要踏入合体境的大妖魔头!” 宋玄哈哈一笑,“不怕他们来,就怕他们不来!” 宋茜附和道:“我的修罗剑已经饥渴难耐了!那些大妖邪魔个个肥得流油,杀上几个,战利品就够咱们用很久了! 就是吧,哥,你这法子是不是也太粗糙了点? 你这都算是直钩钓鱼了,那些大妖之类的,会上钩吗?” “有时候,计谋并不是越复杂越好,那些环环相扣的谋划,越是看似缜密复杂,越是容易出错。” 宋玄解释道:“我这都算不上是计谋,就是明着散播消息,就是这么直接的告诉他们,你们爱来不来! 成了,有可能晋升合体境,不成,无非就是白跑一趟罢了。 换做你是他们,你来不来?” 宋茜恍然道:“那肯定来啊!事关大道前程,不亲眼来看看,岂能甘心?” “那不就得了!”宋玄笑道:“此地的邪魔,之所以难对付,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,而是他们一感觉不对劲就潜逃的无影无踪再不露面。 如今难得有这么个好机会,有宁采臣来当诱饵钓鱼,不趁机多捞点功勋值,都对不住咱们状元公这一路的风餐露宿!” 万剑一等人听得面面相觑。 百户张龙此刻却福灵心至,崇敬道:“原来大人不辞辛苦以身涉险,是为了将江城郡的妖魔清扫干净,还江城百姓朗朗乾坤! 大人高风亮节,下官佩服!” 宋玄转头看着他,微微沉默了一下。 突如其来的马屁,让他有点不适应。 稍许,他勉励的点了点头。 “张百户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,一眼就看出了本官心善的本质。 你这种善于观察善于发现的官员,以后前途无量啊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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