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灵见我一直在与慕容巧颜说悄悄话,有些赌气地噘着嘴。 酒过三巡,真微和玄悟长老聊得差不多了,便将目光落在我身上。 感受到真微的目光,我毫不避讳地对真微说道:“你似乎有话想说。” 真微摇摇头,语气冷淡地说道:“我只是最近听说,建州有人自称是龙虎山道士,四处搅和,阻挠我的爱徒们抓捕妖人。” 这尼玛说的是我还是你们自己啊? 那次要不是阳垠冒出来,薛琰当晚就被我抓住了,也不至于有后面火葬场的大战。 你们赔我老板姐姐的火葬场! “是有这么一伙人,我也听说了,”我笑着说道,“那伙人屁事干不了几件,还总是干扰别人捉妖人,实力不咋地也就罢了,重点是脑子还不灵光。” 说着我便看向阳垠,阳垠恨得牙痒痒,丝毫不掩饰眼神中对我的恨意。 但他的脸上又露出嘲弄的笑容,似乎在对我说:你小子就嘚瑟吧,我看你能嘚瑟到几时! 真微忽然问慕容巧颜:“慕容师妹,敢问在外冒充龙虎山道士,败坏我正一派名声,此类之徒如何处置?” 慕容巧颜眉头一皱,回答道:“灭垢司会帮忙出手抓捕,情节轻微杖责二十,驱逐出城,严重者押回龙虎山,又戒律堂关押,若是那人有修为在身,也应一并废除!”biqubao.com 龙虎山虽然是民间机构,但其存在特殊,就算真要限制人身自由,恐怕也没人管得着。 他们这话明显是说给我听的,但我一点都不慌,甚至有点想笑。 我是没有正一玉牌,但在场之人除了玄悟以外,我一概不放在眼里,就算真去了天师府,到时候该哭的人也是真微。 真微得到了答案,又问身边的阳垠:“阳垠,为师问你,正一派弟子出门在外,该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?” 阳垠笑着回答:“我等只认正一玉牌,拿不出玉牌者,一概按妖人处置!” “原来如此!” 真微身体微微后仰,好似居高临下般地看着我,随后问道:“陈安,你的正一玉牌呢?” 图穷匕见,真微你个狗东西总算开始了啊! 玄悟眯起眼睛,似乎没想到真微会对我发难,而且他对我们俩的矛盾很感兴趣。 阳灵则是满脸担忧,直脑子的她真以为真微今晚是向我赔礼道歉来的,直到此时此刻她才知道事情并非如她想象的那样。 我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靠着椅背,笑着回答:“正一玉牌,我没有。” “哼!” 真微冷哼一声,指责道:“没有正一玉牌,你怎么敢自称是龙虎山道士?我的徒儿带人去建州大学后山抓捕妖人,你凭什么对他们出手?还有,我让阳垠超度的鬼婴,也被你给抢走了,你是何居心?!” “师父……不是这样的!”阳灵着急地解释道,“那天的确是我们……” “你闭嘴,为师说话,哪有你插嘴的份儿?”真微瞪了阳灵一眼。 阳灵委屈地闭上嘴巴,她很想替我说话,奈何多年来师父的威压让她根本不敢顶嘴。 玄悟长老眯着眼睛说道:“真微,今天的事情你们可得讲清楚了。” 真微回头一笑,心想玄悟这是在支持自己啊! 于是他底气更足了,冷声对我说道:“冒充龙虎山弟子,阻挠我们抓捕妖人也就罢了,你小子还真不知死活,敢在今晚赴宴!不过如此也好,今日灭垢司的玄悟长老、慕容师妹都在场,正好将你捉拿,带回龙虎山审问!说不定……建州的妖人组织,就与你有关!” 说着,真微一拍桌子,阳垠立刻站了起来,包厢外也冲进来几个斗黑法衣道士。 “这、这是什么情况?” 萧坤着急忙慌地追了进来,见双方剑拔弩张,整个人都懵了。 众人围着我,眼神不怀好意,而我依旧坐在椅子上,淡定地喝着酒。 “真微,我希望你是纯糊涂,而不是真坏,”我端着酒杯,淡淡地说道,“你如此兴师动众,还故意借着玄悟长老在场的时候对我发难,该不会是担心我会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吧?比如……五雷符?” 真微的瞳孔一缩,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,他反问道:“你在胡言乱语什么?” 那细微的表情变化,别人看不清楚,但我的眼天通可是看得一清二楚。 薛家三人能用到五雷符,说明他们暗通龙虎山,而我在建州所知道的龙虎山中人,真微的嫌疑最大。 果不其然,我只是这么一诈,真微就露出马脚。 如今想来,搞不好建州大学后山那晚,阳垠等人出现在那里根本就不是巧合,而是真微为了以防万一,特意秘密派阳垠过去救场,让薛琰安全脱身的。 有意思。 我甚至想给真微鼓掌。 “今天的宴席真是来对了,收获满满啊!”我拍手喊道,“真微,你这个老贼真该死!” 真微怒极,当场下令让弟子们一起出手:“给我抓住这个冒名的妖人!” 阳垠早就看我不爽了,此时更是第一个动手。 几名龙虎山弟子一拥而上,我却是冷哼一声,身体在狭窄的包间中闪转腾挪,轻松将几人放倒在地! “妖人,还不速速束手就擒!” 阳垠没了桃木剑,此时手里拿着的是一柄短剑,见他朝我刺来,我举起椅子抵挡,然后一个闪身来到阳垠的身后,手如游蛇般顺着阳垠的手臂爬到他的咽喉处,沿途所有的关节都被我轻松扭断。 最后,我用剑指抵着阳垠的咽喉,冷声说道:“我只需要微微用力,就能取你性命,你要是不信的话,大可以试一试。” 阳垠没想到,自己这次落败得比上次还要快! 开玩笑,上回我还顾忌同门身份,这次是你们先翻脸的,我当然毫无保留了! “师父……救我!”阳垠心惊胆战,只能向真微求助。 真微眼神一冷,手里突然多出几张道符,燃烧过后的黑烟竟化作几只面目狰狞的恶鬼! “陈安,能逼得我出手,你再年轻一辈,也算是个人物了!”真微沉声说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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