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我所说的那样,凶手十分老练,大家在地牢搜索了半天,依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。 “真微他们随身物品都消失了,要么被凶手带走了,要么被大火烧成灰,什么都不剩。” 齐家兄弟喜欢钻牛角尖,把现场搜索了个遍,弄得浑身黑乎乎的,就差掘地三尺了。 兰心水头疼道:“难道这要成一场无头案了吗,咱们该如何向戒律堂的人交代啊?” 慕容巧颜摇摇头,低声说道: “也不完全是无头案,凶手在此时选择杀人灭口,无非是担心真微他们泄密,只要顺着真微的人脉关系继续查,早晚能查到凶手的身份。” “不好意思领导,我补充一句,”我叹气道,“咱们能想到这一点,凶手肯定也能想到,凶手之所以有恃无恐,多半是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,认定等咱们查到他的时候,他已经离开建州了。” “陈安说的有道理。”李霍山眉头紧锁。 众人一阵沉默,最后还是慕容巧颜打破这低迷的气氛: “话虽这么说,但这次责任在我们,我们依旧要查下去。至于戒律堂的人,你们不用担心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 听慕容巧颜这意思,她是想要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? 齐家兄弟欲言又止,他们显然不希望慕容巧颜背黑锅,但又担心自己的升迁之路受到影响。 倒是李霍山笑着说道:“不如咱们撒个谎,就说是我抽烟不小心把灭垢司烧了,反正我一把年纪了,咸鱼一条,戒律堂想惩罚就惩罚吧,你们都还年轻,不要受到这事儿的影响。” “那怎么行!”慕容巧颜第一个摇头反对。 兰心水哼哼道:“实在不行就让我扛着,反正老娘的钱足够花三辈子了,大不了我被龙虎山除名呗!” 齐家兄弟一咬牙:“要说前途,我们兄弟俩是最没前途的,而且我们两个人担责肯定比你们一个人担责要轻一些,这事儿还是算在我们头上吧!” 众人吵吵嚷嚷,竟在争着由谁来担责。 看大家的反应,灭垢司内部还是很团结的。 我发现李霍山和兰心水的目光时不时往我身上瞟,我稍微一想,心里便发笑:他们这是在考验我呢。 灭垢司的每一个人都心甘情愿地为其他人牺牲,如果此时我不站出来表示一下,只怕以后很难再获取到他们的信任了。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,说道:“大家安静一下,听我说。” 众人很快安静下来,纷纷看向我。 “担责的话,其实我最合适,我上头有人。”我指了指天花板。 其他人纷纷反对,反而是慕容巧颜没吭声,她知道我有“天师箓”,所以还真不怕戒律堂什么。 “不过。” 我突然话锋一转,说道:“我认为谁担责都没有意义,我有更好的办法。” “什么办法?”齐家兄弟好奇道。 “捉拿凶手,将功补过。”biqubao.com “切,我们当然知道这个方法了,但现在的问题是查不出啊!”齐家兄弟说道,“你刚才不也说了吗,凶手有十足的把握,在我们找到他之前离开建州。” 我摆了摆手,自信地说道:“那是常规手段。” 慕容巧颜问道:“这么说,你有办法找到真凶?” 兰心水补充道:“大家可别忘了,后天戒律堂的人就来了,就算我们手里有一定的证据,如果不能赶在戒律堂的人来之前抓到真凶,搞不好咱们也要被带回天师府受罚。” “两天时间,足够了。”我温声说道。 众人大眼瞪小眼。 最终慕容巧颜严肃地对我说道:“如果要查,那咱们就通力合作,全力以赴。如果抓到凶手自然是好的,如果抓不到,到时候大家就一起担责。” “我赞成。” “我同意。” “我们也没问题!” 灭垢司的成员纷纷同意。 我微微颔首,对大家分析道: “目前我们可以确定的是,凶手是为了杀人灭口而来,根据我之前掌握的线索,对方很大概率是古尸派的人。据我所知,古尸派在与建州的财团家族程家合作,之前他们便勾结火葬场的焚尸工暗中买走尸体,又在清水村炼血。 我建议眼下我们兵分两路,一路去查程家,要是能抓住古尸派的领头人,凶手自然也逃不掉。” “那另一路呢?”李霍山问。 “稍等。” 我转过身去,抓了一把真微身边的风儿,用鼻天通闻了闻。 无数种气味混杂在一起,想要分辨出其中特别的气味,并不容易。 齐家兄弟见我动作,忍不住低声说道:“陈安什么情况,他怎么会有这种癖好啊?” “别打扰他!”慕容巧颜提醒道。 “诶,老李。” 兰心水忽然用胳膊肘戳了戳李霍山的腰,小声说道:“你有没有发现,巧颜和陈安的关系好像不一般,不像是刚认识的样子。” 李霍山笑道:“何止呢,你没发现他们俩早上是一块儿来的吗,说不定昨晚就睡在一起呢。” 兰心水捂住嘴:“那老娘岂不是没机会了?” “你可以试试横刀夺爱。” “算了吧,巧颜也是老娘的心头肉,舍不得让她伤心。”兰心水笑道。 李霍山嫌弃道:“说得好像陈安看得上你似的,我可告诉你,他也是个老司机,身边女人指不定有几个呢,反正绝对不止巧颜一个。” “这么说,多我一个也不多?” “不过说起来,陈安这小子不知有什么魅力,巧颜平日里对那些青年才俊一向爱答不理,偏偏一晚上就和陈安关系亲密,难道她喜欢这种痞帅痞帅的类型?” “呵呵,陈安长得帅,说话又有意思,当然讨女孩喜欢啦!哎,我要是再年轻十岁就好了!” 二人的对话,一字不差地落在我的耳朵里。 我又想让他们安静点,又想听他们继续说下去。 不过还是正事儿要紧。 我认真分辨着气味,很快就有了发现。 “鱼腥味。” “什么?”慕容巧颜凑了过来。 “地牢里出现了一丝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味道,是鱼腥味。”我沉声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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