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故意没有挂断电话,假装惊讶地说道:“这…这不好吧?” 余斗元显然也不想留在建州,他甚至忍不住小声地问乌青斋:“师父,您好不容易才帮我申请到天师讲道的旁听资格,要是我留在建州,岂不是要错过天师讲道了?” 拥有耳天通的我,把余斗元的话听得一清二楚,我心里忍不住想笑。 你越是想走,我就越是要把你留在这里! 谁让你们之前欺负我们灭垢司来着?! 显然余斗元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建州,更希望回去听天师讲道,不过乌青斋此时可管不了那么多,他板着脸教育余斗元: “古尸派之事虽然还没定数,但我们戒律堂也不能轻视,你来都来了,便留在建州调查古尸派,至于天师讲道之事……先由你师弟代听,再转述给你,也是一样的。” “那……那怎么能一样啊!”余斗元欲哭无泪,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,但又不敢忤逆自己的师父。 “好了,事情就这么定了!”乌青斋担心余斗元反悔,甚至说道,“不仅你留下,其余的八名师弟师妹也全都留下,全都听从你的命令。” 老狐狸还留了一手,没有让余斗元配合灭垢司,而是把人员调配的权利都让给了余斗元,搞不好到最后连慕容巧颜都要听余斗元的命令。 不过建州不管怎么说都是建州灭垢司的地盘,余斗元想要当老大,我们可不会轻易答应。 事已至此,余斗元也放弃挣扎了,他郁闷地低下头,认命了。 但愿他能放聪明点,不要把乌青斋的决定赖到我的头上来,等到乌青斋走了,余斗元再仗势欺人,可就有他好果子吃了。 许下承诺后,乌青斋对我说道:“元庆师弟,玄悟长老还在吗,让我与他通话问个好吧。” “好啊,不过我不知道他老人家电话号码,你知道的话麻烦输入一下,顺便也替我向他问个好。” 说着我就递出手机。 乌青斋拿着手机,脸色僵硬,目光呆滞。 手机压根就没在打电话。 我根本就没有向玄悟长老告密! 乌青斋气得直接把手机扔回我怀里,怒道:“你耍我?” “怎么能叫耍呢?”我笑道,“是师兄你自己心系建州百姓,嫉恶如仇,所以才让余斗元他们留下来做帮手的,这些可都是你说的,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 “你根本就没给玄悟长老打电话!”乌青斋怒吼道。 我眯起眼睛,冷笑道:“我本以为戒律堂的人个个一身正气、铁面无私,原来也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家伙,你自己的决定,和玄悟长老在不在有什么关系?难道只有他老人家在,你才愿意挪屁股去处理妖人?” “你……” 乌青斋对我怒目而视,却是半天憋不出什么话来。 灭垢司的成员们则是个个听着无比解气。 乌青斋职位太高,字辈也高,在他的面前,其他人基本没什么说话的资格。 但我却不同,我和乌青斋同辈,又是玄悟长老一手送入灭垢司的,乌青斋就算想动我,也要考虑一下玄悟长老答不答应。 因此也只有我能和乌青斋争论了,偏偏乌青斋似乎不善争论,而我又不是个省油的灯。 乌青斋被我怼得无言以对,骑虎难下,最终深吸一口气。 “半个月。”乌青斋黑着脸说道,“斗元他们只在建州停留半个月,若是半个月后你们依旧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,所有人就启程回龙虎山!不仅如此,我还要追查你们灭垢司每一个人的责任!都听明白了吗?!” “明~白~了~”我吊儿郎当地回答道。 “哼!” 乌青斋一甩衣袖,走出地牢。 齐德隆迫不及待地跑到我身边,用肩膀撞了我一下:“小安…不,安哥,虽然你年纪比我小,但我还是要喊你安哥,你真是我哥啊!刚才太解气了,乌青斋的胡子都气掉了!” 我双手插兜,表示这些都是小菜一碟。 慕容巧颜也笑道:“还好你以前没去天师府,乌师伯要是早几年遇见你,怕是要气得短命好些年。” 李霍山更是拍着我的肩膀,毫不掩饰地大笑:“解气,真他妈解气!” 看样子李霍山刚才也很憋屈,不过现在他心里只有畅快。 余斗元等人还在地牢里,脸都气绿了。 我瞥了余斗元一眼,说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,真微他们的尸体你们不打算带回去吗?干活啊!” 余斗元怒道:“不用你教我们怎么做!” 但是他还是指挥着斗黑法衣们去搬运棺材,连带着把孙井龙也带走了。 孙井龙对我们而言,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,他把能说的都说了,如今他的研究价值大于他本身的价值…… 乌青斋也确实打算调查古尸派,孙井龙就是一只小白鼠,要带回天师府做研究的。 灭垢司一下变得热闹起来,余斗元和其他斗黑法衣忙里忙外地搬棺材,而我和慕容巧颜等人则趁机去街对面的包子铺买包子吃。 这大概就叫风水轮流转吧! 余斗元他们搬了好一会儿,才将所有尸体和孙井龙送上车。 倒霉催的乌青斋,现在甚至要自己一个人开车运尸体回龙虎山,此时他肯定很后悔刚才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。 我正啃着热乎乎的肉包子呢,忽然瞧见乌青斋招呼着汗流浃背的余斗元去角落,看样子是打算说点悄悄话。 这师徒俩该不会又憋着什么坏屁吧? 我眉头一皱,打算利用耳天通,听听他们俩到底要说什么,免得之后余斗元暗中使坏,反而害了灭垢司的大家。 只听余斗元无比委屈地问乌青斋:“师父,我可不可以回龙虎山啊?这烂怂建州我是一秒都不想多呆了,尤其是那个陈安……简直可恶!” 乌青斋安抚道:“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,为师若是改口了,以后面子往哪儿搁?好了,你也别郁闷了,其实这次留在建州,对你而言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。” 余斗元一惊:“师父,弟子愚钝,不明白您说的好处是什么,还请师父明示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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