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暗。 我检查了一番自己所携带的东西。 各种道符,包括各种取物符。 一小瓶血酒。这是我的杀手锏,一旦被逼到绝路,我便喝下血酒拼死一战。 最重要的,是两只厌惑尸体的手臂。 “安哥……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喊你安哥了,”齐德隆忽然来到我身边,低着头说道,“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。” 齐德隆比我还要高一些,我却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道:“尽力而为吧。” 时间一到,慕容巧颜宣布大家从后门离开。 兰心水把早就准备好的十三个娃娃放在会议室里,念了几句咒语之后,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 这十三个娃娃的长相变得越来越像我们十三人,灯光照出来的影子,也变大了好几倍。 更诡异的是,这些娃娃竟然开始口吐人言,模仿着我们的声音,在会议室里闲聊! 得亏我是亲眼看到兰心水施法的,换做是普通人看到这一幕,不得吓成孙子啊? 兰心水在傀儡术上颇有造诣,连我都不得不佩服。 “好了,大家按照计划离开。”慕容巧颜推开了窗户。 会议室的窗外紧挨着后山,后山压根就没有路,但再复杂的路况,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影响。 大家依次离开会议室,从复杂的山路悄悄下山。 慕容巧颜最后一个离开,她深深地看了会议室一眼,然后果断关上窗户。 我们十三人快速在山林里穿行,约莫十分钟后,已经远离火葬场,从另一边下山到公路旁。 全员刚刚到齐,公路的尽头突然出现两辆面包车,朝着我们飞驰而来! 面包车靠近以后,却是缓缓减速,最后在我的面前停下。 车窗降下,一张肥脸露了出来:“安哥,我没有迟到吧?” “没迟到。”我笑着与开车的孟如龙打招呼。 灭垢司人手严重不足,所以我就临时把孟如龙和王虎喊过来当司机了,他俩算是我在建州为数不多认识的人。 王虎好奇道:“你们这么多人,神秘兮兮的,要去青云山做什么啊?” “不该问的别问!”孟如龙回头教训道,“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!” 谁能想到,一个月前还在公墓里被王虎欺负的孟如龙,现在已经敢这样和王虎说话了。 这让我忍不住想到一个成语——狗仗人势? 咳咳咳,这么形容孟如龙有点不厚道,但却非常贴切。 王虎讪笑几声,不敢多问了。 我招了招手:“大家上车。” …… 火葬场外,隐秘的树林里,有几名黑衣人正轮班盯梢。 他们盯着的正是我们的会议室。 “嘶嘶……灭垢司情况如何,他们还在里头吗?……嘶嘶。” 对讲机里传出七号的声音。 黑衣人回答道:“他们还在会议室里,闹得动静挺大,好像在打牌。” 山下,七号坐在车里的驾驶座上,惬意地脱掉鞋子,把两只脚搭在车窗上。 “听见了没有,他们还在会议室里呢,”七号摇晃着对讲机,对四号笑道,“他们恐怕还不知道厌惑今晚就会复活,等明天他们再出发,已经太迟了!” 四号不安地频频望向火葬场的方向。 她总觉得建州灭垢司没那么愚蠢。 七号依旧翘着腿,用对讲机的天线指了指站在车外抽烟的三号:“你多像三号学学,他虽然脑子有病,但向来不会想太多,也没有你那么多废话!” 三号不与二人交流,打从出现起就一直自顾自地抽烟,显得心不在焉。 四号压根不想搭理七号。 她拿过对讲机,自己联系负责监视的黑衣人:“你们刚才说他们在打牌,能听得到内容吗?” 黑衣人喽啰回答道:“长官,这重要吗?” “少废话,去听听看。”四号怒道。 现在连这些小喽啰都敢质疑自己了吗?! 黑衣人不情不愿地靠近了一些,开始偷听里面的动静。 “他们好像在打斗地主。” “对钩……要不起……四五六七八顺子……” “四个七,炸……” 四号突然打断道:“等等,你刚才说什么?他丢的是什么牌?” “四个七啊,怎么了?”黑衣人喽啰疑惑道。 四号立刻给自己系上安全带,冲着七号的大腿捶了一拳:“我们被耍了,灭垢司的人已经溜了!” “什么?”七号不解道,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” “废话,四五六七八的顺子已经打出去了,他们手里哪还有四个七的炸?”四号怒道,“赶紧发动车子,闯进火葬场看一看!”m.biqubao.com 七号有些担忧:“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?” “要是打草惊蛇,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,别废话了,快点开车!”四号恨不得把七号踹下车,自己坐到驾驶座上去。 此时七号也开始有些慌了,一号刚刚对他赏识有加,要是坏了厌惑的复活之事,之前的一切努力可全都白费了。 于是七号发动车子,猛踩油门,带着人就往火葬场冲。 三号没上车,他默默地看着慌慌张张冲上山的车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 不到一分钟,七号的车就闯入火葬场,二人带着一群黑衣人手下撞开会议室的门。 会议室里只剩下十三个不停地自言自语的娃娃! “怎么会……” 七号如置冰窖,就连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。 四号也感觉有些心凉,她一脚踩碎一只娃娃,然后来到窗户旁,看着窗台上的脚印,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喊道: “所有人赶紧上车,前往青云山!!” “是!” 黑衣人手下转身跑了出去。 七号站在门旁,依旧没能缓过来。 四号路过七号的身边,瞧见他这副窝囊废的模样,忍不住一脚把他踹到在地。 挨了一脚,七号终于清醒过来,他怒道:“四号,你踹我做什么?!” “我这是让你清醒一点!”四号冷声道,“骄傲自大的废物,从现在开始,所有人听我的命令,谁胆敢违抗,我就杀了谁,包括你!!” 和四号相比,七号还是太年轻了,之前顺风顺水也就算了,如今一遇到事儿,便彻底蔫了。 四号说完,根本不管七号有没有听到,径直走出会议室,坐上了车。 七号回过神来,赶紧追了出去:“慢着,你等等我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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