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德隆,你撑住,再坚持一会儿,我马上就要救下她了……” 李霍山年纪大了,手脚不如年轻时灵活,他沿着锁链爬行的速度不快,好几次还险些跌落。 但有惊无险,李霍山还是爬到了中央位置,来到女人的上方。 与此同时,齐德隆的身体已经完全没入血色蚕茧当中,空气中飘着一丝焦肉味。 李霍山咬了咬牙,纵身一跃,瞬间下落到女人的身边。 他抬头一看,脑袋上的美屍虫已经开始封口,巨大的血色蚕茧只剩下圆桌大小的口子,如果他不能及时带着女人离开,搞不好自己也会被困在血色蚕茧当中。 女人脸色苍白,陷入昏迷,她的双手被绑死在锁链上。 李霍山先是解开自己的皮带,绕过女人的腰,将她和自己捆在一起,再使用法剑割开女人手上的绳子。 “霍山叔!”外头传来我和慕容巧颜的声音:“快一点,血色蚕茧马上就要封口了!” 解决掉不老尸的我们二人,正飞快地沿着岩壁攀爬。 李霍山心里也着急,但捆着女人双手的绳子竟然异常坚韧,他用法剑来回划拉好几次,绳子竟一点反应都没有。 再抬头一看,出口竟只剩下井盖大小! 来不及了,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! 李霍山眼中流露出绝望之色,他不知该如何拯救这个可怜的女人,甚至连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都不确定。 我和慕容巧颜已经爬到锁链上,看到血色蚕茧即将封口,同样心急如焚。 霍山叔…… 建州灭垢司最德高望重的一位。 也是和我最“臭味相投”的一位。 不论如何我都不希望这位前辈牺牲。 慕容巧颜也焦急万分,对她而言,李霍山已经是半个师父了。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,血色蚕茧突然破裂! 浑身是血,双手已经露出白骨的齐德隆,带着法剑刺穿了血色蚕茧! 李霍山见到这一幕,激动地几乎要喊出来。 但他看到齐德隆的惨状,又是心如刀绞。 别看现在齐德隆还生龙活虎的,但实际上他受的伤要比齐东强还严重! 此时齐德隆身上,连一块好肉都没有,就算他能撑到离开矿洞,最后也有可能死于细菌感染,如同大面积烧伤的病人一样,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…… “霍山叔!我来救你!!” 齐德隆穿过血色蚕茧,抬头看到血色蚕茧即将封口,便毫不犹豫地举起法剑,刺向那趴在棺材上,熟睡着的黑猫! 我早就告诉过大家,厌惑的魂魄就藏在黑猫体内。 只要杀了黑猫,厌惑自然会受到重创! 那熟睡的黑猫,仿佛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危险。 它趴在棺材上,一动不动。 齐德隆的法剑瞬间刺中黑猫的身体! “我刺中了!”齐德隆已经烧毁的脸上,露出激动的笑容。 我和慕容巧颜,此时也终于来到血色蚕茧出口的上方,我抬手便用骨刀杀死两只美屍虫,这样才能拖慢血色蚕茧封口的速度。 同时,我也看到齐德隆刺死黑猫的画面。 然而,不等齐德隆开心多久,我突然脸色大变:“厌惑不在黑猫体内!” 硫磺味刺激着我的鼻天通,让我的鼻天通受到影响,但在距离如此之近的地方,我还是能闻到一些味道。 厌惑根本就不在黑猫体内,这只黑猫早就死了! 齐德隆脸色一变:“你说什么?” “厌惑现在在……”我瞳孔一缩,急忙冲着李霍山大喊:“霍山叔,快丢掉那个女人!!” 厌惑已经钻入女人体内了!! “什么?!”李霍山大惊失色。 被他绑在自己身上的女人,原本陷入昏迷,此时却突然抬起头,咧着嘴望着近在咫尺的李霍山。 她那张已经被针线缝着的嘴巴,此时已经被缝线撕裂,一张嘴破破烂烂,鲜血横流,十分骇人! 更恐怖的是,她又强行睁开眼睛,不顾眼皮的撕裂。 眼皮被撕裂以后,女人的眼球完全暴露在外,她的眼中满是血色,直勾勾地盯着李霍山。 “该死!” 李霍山这才明白过来,厌惑早就钻进女人体内,下方的黑猫不过是它的障眼法。 他急忙要解开皮带,可越是着急,就越是容易出错。 原本单手就能解开的皮带,此时李霍山怎么解都解不开! 女人伸出手,掐向李霍山的脖子。 危急关头,下方的齐德隆突然一跃而起,一件斩断了李霍山腰间的皮带! 李霍山立刻不受控制的往下坠。 好在慕容巧颜及时出手,甩出法鞭,缠住李霍山的小腿,然后用力一扯,将李霍山扯出血色蚕茧! 李霍山被我们解救,却是完全不顾自己,还没有站稳,便焦急地催促: “德隆还在下面,快救他出来!” 不用李霍山说,慕容巧颜早已经甩出法鞭。 齐德隆也奋力跃起,想要早点接住法鞭。 然而…… 一道寒光闪过。 被厌惑控制的女人从天而降,锋利的指甲直接划断法鞭,彻底断绝了齐德隆逃生的机会! “德隆哥!!”慕容巧颜慌了。 齐德隆狼狈地落在地上,仰头看着站在血色蚕茧外的我们。 美屍虫正在编织着蚕茧,出口越来越小,他甚至只能看到我们焦急的脸。 “看样子……我是没机会了。” 齐德隆突然放松下来,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。 看到他的表情,我心里一紧,已经知道齐德隆打算做什么了。 齐德隆突然大喊: “巧颜、霍山叔、东强、兰姐!……还有,陈安!我齐德隆对不起你们!!!” 慕容巧颜鼻头一酸,就要往血色蚕茧里冲。 但却被我一把拦住了。 厌惑复活,已成定数,现在往里冲,无非是自寻死路。 “你我都知道现在往里冲的结果,厌惑马上要复活了,你不能丢下其他人不管,”我沉声说道,“不要再白白牺牲了。” “德隆哥……”慕容巧颜已经泣不成声。 相比于外头的我们的悲伤,齐德隆却显然非常平静。 他拖着支离破碎、面目全非的身体,却是站得昂首挺胸。 “身为一名龙虎山道士,死在斩妖除魔的路上,这样的结果对我而言,才是最好的归宿。这也算是……对我背叛大家的惩罚。” “诸位道友,我齐德隆先去了!” “我们下辈子再见!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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