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担心黑雾会继续扩散,因此大家稍微喘了几口气,恢复了一点体力,便继续下山。 李霍山背着我下山,路上通过李霍山的口述,我才大概了解外头的情况。 兰心水、余斗元还有其他的几名小师弟师妹,一直在附近的村子斩杀僵尸。 有惊无险,大家虽然受了伤,但却都没有性命之忧。 而李霍山在背着齐东强逃出矿洞以后,发现齐东强情况太差,于是也顾不得齐东强的修为了,直接用兰心水的定血丸保住齐东强的性命。 齐东强的性命是保住了,但他的修为是回不来了。 再之后,李霍山就遇到了前来支援的元昙,众人会合,便急匆匆地回来救我。 可以说今晚针对厌惑的斩杀行动,所有人都是九死一生,但凡中途出点岔子,大家都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 此时,口天通的副作用袭来,再加上方才觉醒了意天通,我困得两眼皮直打架。 但我还是强撑着没有睡过去,因为对我而言,危险还没有解除。 建州真正危险的不是厌惑,而是黑衣人。 厌惑虽死,但黑衣人还在虎视眈眈,我担心我们灭了厌惑以后,黑衣人会失去理智,直接对我们出手。 因此在大家返回建州之前,我绝对不能睡过去。 然而,怕什么来什么。 众人刚刚下山,来到大路位置,路的尽头便浩浩荡荡地驶来十几辆车。 车队行驶速度极快,并且目标明确,正是冲着我们来的! 慕容巧颜一看车型和车牌,便知道来者是黑衣人。 她脸色一沉,急忙喊道:“所有人原地待命,提高警惕!” 经历了一晚上战斗的大家,早就疲惫不堪,但此时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,防备着由远及近的车队。 车队靠近,在我们面前急刹车,没等车子停稳,数十名黑衣人便齐齐下车,朝我们走来。 众人如临大敌。 很快,黑衣人中走出三人,正是七号、四号和三号。 三号现身的时候,默默喝了一口酒,这个酒蒙子一副没睡醒的模样。 而七号和四号则眼神凌厉地看着我们。 “慕容巧颜,之前我们说好了的,灭垢司要和我们黑衣人一起行动,可你们却单独行动,自作主张,你们知道你们害死了多少人吗?!”七号率先发难。 慕容巧颜淡然一笑,压根不想解释。 黑衣人们总是这样,在办坏事之前,先给别人扣上帽子。 一旦扣上帽子,便是有理也说不清了。 七号当然知道厌惑的情况,但他却避重就轻,只抓着我们提前行动的事情不放。 慕容巧颜的淡然,在七号眼中成了懦弱,那七号不知好歹,继续质问: “厌惑呢?!” 余斗元忍不住答道:“厌惑已经被我们杀了!” “杀了?好,那尸体呢?”七号追问。 余斗元一愣:“在矿洞里头……” 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这厌惑可是大祸害,不是你们说死就死了的,必须要拿出证据!”七号上前一步,冷笑着说道,“我怎么知道你们灭垢司有没有窝藏厌惑,万一你们把厌惑带走了,却糊弄我说厌惑已经死了,我如何向上级交代?” 余斗元从未和黑衣人相处过,一时间被七号的无耻嘴脸给气得够呛: “我们乃是龙虎山弟子,是正派人士,怎么可能窝藏厌惑?!” “你如此激动,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?”七号阴笑道,“你们所有人,现在立刻放下武器,配合我们搜身,待会儿全部跟我们回去,做笔录调查!” 黑衣人们收到命令,立刻将我们包围! 早已经看清黑衣人嘴脸的兰心水,并不在乎七号泼来的脏水,只在乎我们当中还有伤员。 所以她不得不拦着黑衣人们,大声喊道:“调查我们可以配合,但我们当中有重伤的伤员,必须立马得到救治,否则他们会死的!!” 七号哈哈大笑:“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?!少废话,把人全部带走,谁敢反抗,格杀勿论!!” 七号之所以今晚敢如此嚣张,其实是他与四号商量后的结果。 在得知厌惑已死后,二人的心都凉了半截。 可想而知,厌惑的死会惹来一号多大的震怒。 二人也必定要受惩罚。 但在害怕过后,七号忽然发现了一个将功补过的办法。 “厌惑虽然死了,但建州灭垢司也损伤惨重,如果我们趁这个机会把建州灭垢司一网打尽,岂不是大功一件?” “到那时候,建州还有谁能阻拦我们黑衣人的脚步?” “灭垢司众人死在斩妖除魔的路上,这也很合理,不会有人怀疑的。” 七号一通分析后,四号也被他说服,而三号从始至终都摆出无所谓的态度。 于是,他们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杀过来,随便找了个理由,便要抓捕灭垢司全员。 然后——再找一个偏僻的地方,全部杀人灭口!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——同时也是三号刚刚通过短信透露给我的。 面对这群来者不善的黑衣人们,我从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。 看着七号这个跳梁小丑,表演着他的独角戏。 直到黑衣人们要动手的时候,我才缓缓开口: “七号,你确定你要对我们出手?你就没有想过,我们手里或许还有什么底牌?” 我已经把话挑明了,但七号却还在装糊涂:“陈安,我只是秉公办事罢了,就算你们是龙虎山的人,在这凡尘俗世里,还是得按照我们的规矩来!” 我淡淡一笑:“趁你的人还没有动手,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后悔的机会,现在带着你养的狗离开这里,否则待会儿,你们想走就走不了了。” “哈哈哈哈哈,笑话!”七号嚣张至极,甚至来到李霍山身边,把头凑到我的面前,嘲讽道:“你现在看起来和废人没什么区别,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,你怎么还敢威胁老子?” 啪—— 我突然抬手给了七号一个响亮的耳光。 七号吓得后退好几步,捂着脸震惊地看着我:“你敢打我?” “我只是走不动了,又不是动弹不得了,扇你耳光这种事情,我还是有力气办到的。更何况,你都已经把脸凑过来了,我不打岂不是不给面子?”我虚弱地笑道,“你不是要捏死我吗?来啊,别让我瞧不起你。” 七号气急败坏,对着手下大吼:“你们还愣着干什么,还不动手,把他们全都抓起来!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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