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一号化敌为友,这种事情想想也就算了,我是不可能做的。 虽然我和一号没有直接的矛盾,但一号残杀五号的亲哥哥、害死桃夭的干爹老城隍、包庇厌惑害得齐东强身受重伤,这些都是血淋淋的仇恨,不可能说化解就化解的。 况且现在四号、七号以及一大群黑衣人都在我手里,该着急的应该是一号才是。 我思考着,不知不觉已经来到灭垢司。 火葬场的重建工作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,按照这个进度,一个月后,火葬场就可以重新开业了。 毕竟之前那场大火只是烧掉了一小部分建筑,重建最大的难点也在于建造新的灭垢司地牢,这些麻烦解决了,工程的难度并不高。 我走进灭垢司,发现玄悟师叔正在与阳灵和萧坤讲道。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,我默默地站在一旁偷师学艺。 听了约莫半个小时,我发现阳灵的消化速度很快,属于学霸级别,而萧坤则是时不时皱眉头,显然跟不上进度。 至于我嘛——玄悟师叔说一,我脑子里已经自动延伸出二三四五了。 多亏了过去十年我在玄机观没日没夜地修道,玄悟师叔所说的很多内容,我都听师父说过,早就在脑子里背的滚瓜烂熟了。 不过正所谓温故而知新,同样的知识从玄悟师叔口中说出,又是不一样的感觉,我感觉受益良多。 等到玄悟师叔说完,萧坤立刻挠着后脑勺,对阳灵说道:“师姐,你有没有做笔记,借我抄抄呗?” 阳灵白了萧坤一眼,把自己的笔记本借给萧坤,萧坤感激不已。 而阳灵则是颇为高兴地来到我面前:“师叔祖,你怎么来了?” “我下午刚把大家都送走,便过来看看。”我解释道。 玄悟师叔对我招了招手:“元庆,你来得正好,我有事找你,过来细说。” “是。” 我来到玄悟师叔身边,想了想后从口袋里掏出在山下买的香烟,给玄悟师叔点上。 玄悟师叔满意地点点头,用手夹着香烟:“下次买有爆珠的,冰薄荷的那种,比念静心咒还提神。” 我:“……” 玄悟师叔是个老烟枪,在我看来居然有点反差萌。 抽了几口烟,玄悟师叔开始说正事儿。 他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册,丢到我怀里:“打开看看。” “这是……?”我接过名册,一边翻看一边发出疑惑。 玄悟师叔悠悠地解释道:“建州灭垢司现在就只有你一个人,急需补充人手,你便从这名册里挑几个,我再命人把他们调过来。” 我大喜过望,我正愁现在建州灭垢司空虚无人,玄悟师叔就给我送来名册,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! 但我却不着急挑人,而是合上名册,问道:“玄悟师叔,正巧您也在建州,您说有没有可能……您直接出手,帮我把一号给咔嚓了?” 说着,我还划拉一下自己的脖子,做割喉手势。 玄悟师叔却面露凝重之色,摇了摇头:“龙虎山戒律堂长老,出手斩杀建州黑衣人领袖,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再被有心人利用,你说到时候如何收场?只怕是要天师出面才能解决了。” 小打小闹没关系,一旦涉及领头级别人物,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。m.biqubao.com 想要动一号,就必须考虑整个黑衣人组织,要考虑多方面的利益纠葛。 我叹了口气:“是我唐突了。” “我理解你的心情,”玄悟师叔缓缓说道,“即便你有很多证据表明,建州黑衣人们在助纣为虐,但换个角度思考,那个一号之所以敢如此嚣张,不正是因为他的背后有靠山吗?这次元凌来时你也发现端倪了吧?” 我微微颔首:“元凌师姐到我们这儿之前,便已经知道德隆哥告密之事,这事情肯定不是我们传出去的,所以元凌师姐必定收到了黑衣人那边的消息……往坏处想,一号的靠山或许和仪制司有很深的渊源。” “所以你明白了吧,对付黑衣人的事情,外人帮不上忙,只能靠你们自己。”玄悟师叔道。 我抱拳道:“还请师叔再指点指点。” 玄悟师叔一愣,随后笑道:“你小子倒聪明,能不自己动脑就不自己动脑是吧?” “嘿嘿,我这不是当心自己当局者迷嘛。”我讪笑道。 玄悟师叔思考了一阵,开口道:“建州并非只有黑衣人和灭垢司这两股势力,如果你要对黑衣人出手,那就必须保证一击必杀,要斩草除根,还要让黑衣人们找不到报仇的借口。所以,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,这便是我给你的办法。” 我点了点头,认认真真地记下玄悟师叔的话。 只是我还有些好奇,建州还有什么其他势力? 看来得花时间好好调查调查了。 与玄悟师叔聊完,我便开始翻看名册。 只是看了几页,我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。 “王力虎,因与同门师兄弟打架斗殴,被发配至西川灭垢司。” “蒋香,原戒律堂刑捕队刑捕,因私自放走背叛师门的弟子,被逐出刑捕队,目前正在面壁思过,等待将功赎罪。” “丘常,在外历练期间,打伤武当山弟子三人,现被戒律堂拘捕,等待问责。” 我扶着额头说道:“师叔,您是不是拿错了,这名册里全都是不良弟子啊!” 玄悟师叔笑了笑:“没有拿错,就是这本。” “那这里头的弟子……” “你认真看看,这些弟子大多遭受过不公平的待遇,对现状极其不满,他们现在蛰伏在龙虎山,正等着一名伯乐选中,元庆,你现在就是他们的伯乐。你要认真看,认真选,今日你选出来的这些人,日后都是你的左膀右臂,你要把他们培养成你的心腹,即便以后你公开与天师叫板,这些人也要眼睛都不眨地跟着你。明白吗?” 玄悟师叔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,我还能不明白吗? 霍山叔、兰姐、巧颜他们,去龙虎山是为我铺路的。 而今天要选的这些心腹,未来是要为我冲锋的! 理解玄悟师叔意思的我,也露出凝重之色,开始认认真真地翻看名册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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