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章知秋没出去接人,章发财先是一愣,旋即立刻明白一切。 章知秋是章景的儿子,章如意、章发财的堂弟。这个章知秋必然是站在章景那一派的,他压根就没出去送请帖,更没有接人,客人如何能来? 章家如今躲在防空洞,为了不被普通人发现,周围都设置了阵法,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。 章发财咬牙,自言自语道:“章景这个混球还在这里惺惺作态,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,真是令人恶心!” 通风报信的丫鬟是章如意一派的人,发现章知秋在门房,第一时间就来给章发财送消息了。 若不是这个丫鬟,章发财还被蒙在鼓里,以为真是我耍大牌,故意迟到呢。 章发财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章如意,但同样碍于章景和章老爷子在场,他不方便与章如意交头接耳。 于是章发财找了个借口,起身离席,打算亲自出去解决问题。 …… 章知秋悠闲地在门房里的藤椅上躺着,若不是情况不允许,他甚至想要让下人送点吃喝过来。 只要这次宴席不成功,章老爷子必定对灭垢司好感度大降,甚至会怀疑灭垢司的信誉。 如此一来,章景的目的就达到了,后续章家可以反过来投靠黑衣人。 章知秋心里还有更阴暗的想法——通过出卖灭垢司,来获取黑衣人更多的信任。 章知秋感到无比悠闲,干脆闭着眼睛小憩。 可他刚刚闭上眼睛没多久,忽然闻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。 章知秋忍不住抽了抽鼻子,心里一惊:这、这好像是生人的味道? 他立刻睁开眼睛,就看到四张人脸占据了他双眼的全部视野。 “啊!!” 章知秋吓得尖叫一声,直接从藤椅上跌落在地,最后钻到藤椅底下。 回过神来的章知秋一阵尴尬,不过却没有从藤椅底下钻出来,而是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你们是谁,谁让你们进来的?!” 我打量着眼前的章知秋,答道:“我叫陈安,是来你们章家赴宴的。” 眼前这只鬼长得和章发财有几分像,我好奇他俩的关系,便问道:“敢问你和章发财……” “我是章发财的堂弟,我叫章知秋!” 章知秋先是自报家门,旋即突然愣住:“等、等等,你是陈安?” “正是本人。”我答道。 “你们是怎么进来的?” 章知秋感到不可思议:“我们在周围设置了阵法,没有请帖,或者没人引路,外人是进不来的……” 胡小白不屑地咧嘴一笑:“就你们这破阵法,在我们龙虎山上都是三岁小孩过家家时摆着玩的,能瞒得过谁啊?” “小白,休要乱说,这阵法哪有你说的那么垃圾?”我纠正道,“至少是十二岁水平。” 胡小白冲着我吐了吐舌头。 其实章家的阵法也没那么垃圾,普通散绿法衣来了,都未必能破得了。m.biqubao.com 但我是谁? 在鼻天通和眼天通的加持之下,我轻而易举地找到入口,看穿了所有的障眼法,带着大家顺利地走了进来。 不过,从眼前这个章知秋的反应和说的话里头,我倒是发现了有趣的东西。 章知秋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请帖,也没有人引路? 我没有请帖之事,连章如意都不知道呢…… 答案只有一个,那就是章知秋就是那个发请帖的引路人,而他在这门房偷懒睡觉,所以看到我们出现,才会如此惊讶。 章知秋此时心里慌得一批。 他以为只要他不出去,我们就进不来。 但现在我们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。 要知道章景给章知秋的任务,就是拖住我们的脚步,让我们错过这场宴席。 章知秋索性破罐子破摔,拦着我们说道: “几位客人,不好意思,你们来得太迟了,宴席已经结束了。我这就送几位出去。” “噢,我们这就走。” 我们四人当中,只有刘璃把章知秋的话当真了,转身就要走。 我一把拉住刘璃,无奈道:“你是不是想回去炼尸?” 刘璃歪着脑袋疑惑道:“我表现得很明显吗?老大你真厉害,这都被你看出来了。” “你压根没有掩饰好吗?!”我抓着刘璃说道,“你别乱跑,我们没走你也别走。” “噢。”刘璃点点头,非常坚定地跟在我身后。 早已经看穿章知秋心思的我,哪能轻易离去,不过我表面上还是要装作客气的样子,抱拳说道: “宴席虽然结束了,但我们来都来了,还是让我们见一见章老爷子吧。” 章知秋摆手道:“我爷爷很生气,他不想见你们的,你们还是快走吧。” 五号皱眉道:“章家好歹也是传承数百年的世家了,怎么是这般的待客之道?” 闻言,章知秋立刻面露不悦之色:“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,是你们迟到在先,怎么还有脸去见我爷爷?你们赶紧走,别逼我动手!” 逐客令吓得如此直接,我感觉我再不做点什么,以后真就要让章家人骑在脑袋上拉屎了。 于是我沉下脸来,冷冷地对章知秋说道:“灭垢司现在与章家是合作关系,章家在我眼里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,如果章家不诚意合作,对我而言章家也是敌人之一,而你章知秋就是敌人的一份子,那么,此时此刻,我就有足够的理由把你打得魂飞魄散!” 章知秋愣住了,他没想到我居然如此难缠,前一秒还笑呵呵的,下一秒就要把人打得魂飞魄散。 胡小白见气氛不对,立刻兴奋起来,撸起袖子露出小虎牙:“老大,是不是要打架了啊?” “你、你们要干什么,这里可是我们章家的地盘……”章知秋见势不妙,立刻往大门的方向跑去。 这倒霉玩意儿甚至不用我们出手,自己就摔了一跤,那封揣在怀里的请帖,也不争气地掉在地上。 五号眼疾手快,直接把请帖捡了起来,展开一看,便忍不住对我笑道: “陈安,你瞧瞧,这请帖上怎么也写着陈安两个字,难不成今晚的宴席有和你重名的客人?” 我接过请帖看了一眼,冷笑道:“也有可能是某些家伙居心叵测,故意把请帖给藏了起来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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