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,柳四爷死了,最难过的人应该是刘璃吧。 毕竟刘璃一直希望我给柳四爷留个全尸,但我刚才一怒之下,直接把柳四爷的脑袋给砸扁了。 即便柳四爷道行再高,蜕皮时脆弱的它,再加上爆头带来的伤害,这家伙也已经无力回天了。 看到柳四爷的身体在挣扎一番后,慢慢地没了动静,我心里松了口气。 总算把这个老登给宰了。 我回头看去,毒蛇们还在围攻众人,它们并不知道柳四爷已经死了。 “柳四爷已经死了,你们没有继续效忠的必要了!!” 我高声喊道:“现在离去,你们还有一条生路,但若是不走,你们苦修而来的道行可就要付诸东流了!!” 普通毒蛇听不懂人话,还在围攻防御阵法,但那些有一些道行的蛇妖,听到我的声音后纷纷停止攻击,回头查看情况。 当它们看见已经被我捶爆脑袋的柳四爷后,眼中不免流露出一丝悲伤。 那毕竟是它们的老祖宗啊! 但很快,这些蛇妖就想通了利害关系。 老祖宗死了,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,眼下只有自己活着,才是最重要的。 而且老祖宗死了,意味着整个葛岭的修炼资源都变成了无主之物,聪明的蛇妖现在最应该做的,不是为了柳四爷而拼命报仇,而是赶紧去分食柳四爷的修炼资源,占据对自己有利的地盘…… 所以,蛇妖在愣了几秒钟后,毫不犹豫地朝着山林深处散去。 蛇妖都跑了,剩下的普通毒蛇哪怕再笨,也知道大势已去。 它们放弃攻击阵法,连忙跟上蛇妖的脚步,很快就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。 这群毒蛇来得快去得也快,其中不少直接钻进地缝当中。 而那地缝也缓缓闭合,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。 “蛇妖都退走了!” 章发财兴奋地喊道:“大家都安全啦!” 身在阵法中的人们,刚才看到铺天盖地的蛇妖,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。 但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,所有人毫发无损,而柳四爷也已经被我成功斩杀! “多亏了周姑娘!”章如意忍不住抱拳。 周灵溪满脸通红,躲到了元昙阿姨的身后,不过这次她有所进步,探出个脑袋说道:“不、不用谢我,应该……谢谢大家。” 元昙阿姨苦笑一声,好像自己从头到尾都没出什么力,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。 之前那般折腾才恢复了五成实力,元昙阿姨是准备出来大杀四方的,现在却尴尬了。 “先去看看老大情况如何了。”刘璃急迫地说道。 元昙阿姨白了刘璃一眼,心想:你是关心陈安,还是关心你的尸体? 不过众人也想知道蛇王庙外的情况,所以大家便踩着地上那些毒蛇的尸体,小心翼翼地汇合,然后来到蛇王庙门口找我。 蛇王庙的门口,我已经收了碎魂锏,就站在柳四爷尸体旁。 “老大!”胡小白喊道,“柳四爷死了吗?” 我笑道:“死了,死的透透的。” 话音才落,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。 正是刘璃。 刘璃与我贴的很近,着急地问我:“老大,柳四爷的尸体呢?” 我眼角一抽,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:“喏,那就是。” 刘璃连忙低头查看,却是愣在原地,如遭雷击。 “你怎么了?”我疑惑地推了推刘璃的肩膀。 哪知道刘璃居然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 这是闹哪样啊? 我还真没想到,刘璃这个铁憨憨会掉小珍珠。 其他人闻声也赶了过来,元昙阿姨开口便责怪道:“你又欺负刘璃了?!” “我没有!”我连忙否认,旋即怒道,“等等,什么叫‘又’啊!” “那刘璃为什么哭了?” 大家都感到不理解,甚至大为震惊。 只见刘璃指着地上柳四爷的尸体嗷嗷哭:“这不是我的柳四爷,我的柳四爷脑袋没有这么扁!!!呜!!!” 我:“……” 众人:“……” 在痛苦地憋了三秒钟后,在场不少人都绷不住,笑出了声。 包括我。 尽管我知道这个笑话属实有点地狱了,但我还是想问柳四爷一句:柳四爷,你怎么不笑啊,是因为不好笑吗? 看刘璃这副哭唧唧的模样,我无奈地安慰道: “虽然它的脑袋扁了,但它的身体还算保存完整,待会儿这尸体就归你了,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,行了吧?” 刘璃闻言,这才稍微收住了点,但眼里还是流露着明显的郁闷。 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,喜欢尸体到这个地步,也是没谁了。 章如意笑道:“陈安,刚才多亏了你指挥及时,否则大家乱作一团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 元昙阿姨也点点头:“或许我们会被毒蛇咬伤,那柳四爷也有可能逃走。” 众人这般夸奖我,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,连忙谦虚地反夸大家几句。 章发财说道:“柳四爷一死,黑衣人手下最大的助力就消失了,灭垢司与章家联手,哪怕与黑衣人硬碰硬,也有六成把握能赢……不,七成!” 之所以章发财突然增加了我们的赢面,是因为刚才看到了我强大的战力。 这一战虽然有些曲折,但总体还算顺利,比我想象中的要轻松许多。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一丝笑容。 杀了柳四爷,接下来就是收拾战场了。 蛇王庙周围一片狼藉,遍地都是毒蛇的尸体。 等到我们离去,被鬼上身的香客们清醒过来,看到这个场面,大概也会害怕,不会再相信什么蛇王了。 但我们还是需要有人来善后。 于是我的目光落在张四喜的身上。 自打刚才开战,张四喜就成了透明人,被我们丢在身后。 现在张四喜看到柳四爷被我杀了,他当场就吓尿了裤子。 我对陆桓说道:“把张四喜绑到蛇王庙里头,找一条毒蛇咬他一口,待会儿我们走了,让他把整个骗局澄清,否则就要他的小命!” 嫉恶如仇的陆桓对此当然没意见:“好!” 张四喜受到的惩罚远不止此,他中了蛇毒,哪怕最后能解毒,也会落下很严重的后遗症,可以说是生不如死。 下半辈子,他只能当一个废人,再也没机会像过去那样行骗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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