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安,这次你对黑衣人发起总攻,却没有与我商量,我很好奇,你是不是已经发现我有问题了?” 三号不急不慢地蹲在我身边,想要解开心中的一些疑惑。 毕竟对他而言,一切的隐患都已经消除了。 甚至连我打死一号的那把手枪,都落在了他的手中,成为他的玩物。 枪口时不时就对准了我。 我咧着嘴,笑了笑:“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完全相信你,我抓六号那一晚,便更加怀疑你有问题,当然……彻底知道你是二五仔,也不过是今晚我发现抓走桃夭的人是你罢了。” 三号疑惑道:“你怎么知道抓走桃夭的人是我?” “气味。” 三号缓缓点头:“你的嗅觉的确比普通人灵敏得多,我能做到一切不留痕迹,但不可能做到连气味都不留下。” 我摇摇头,笑道:“不,你那一身黄皮子的臭屁味,换任何一个普通人都能闻得出来!” 三号瞬间被我激怒,脸上露出了和黄鼠狼颇为相似的狰狞表情。 “我已经得到了我想到的答案,现在你好好享受生命的最后时刻吧,不要把时间都浪费在嘲讽胜利者身上了。” 三号起身,冷冷地望着我,同时把枪口对准了我的脑袋。 “等你死后,我会成为黑衣人头目,同时也会成为建州城隍爷。我知道你有不少相好,到时候我会把她们全都收入囊中,替你好好照顾的,哈哈哈哈哈!” 三号发出猖狂的笑声,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。 但,枪声并没有响起。 这把枪甚至连弹夹都没有,唯一的一颗毒弹头,是我为一号所准备的,早就压进枪膛内。 所以三号打了个空枪。 见我还没有死,三号也不着急,随手将我的枪扔在地上,又从一号的尸体上捡起另一把枪。 “这回,你该去死了!” 三号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。 砰!! 枪声划破夜空。 三号的脑袋上,骤然爆出一团血雾。 他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发生的事情。 只是一切都容不得他考虑。 柳四爷的毒素开始发挥作用,在他倒下的时候,便已经七窍流血。 从胜利者到死去,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。 三号恐怕到死都没能搞明白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 看着三号的尸体与一号的尸体重叠,我虽然很想笑,但糟糕的身体情况让我实在笑不出来。 可以肯定的是,再也没有什么王八蛋能冒出来威胁我了。 三号? 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罢了,和一号相比,他连屁都不是。 真以为一号不知道三号的小算盘? 我想,以一号的精明程度,他早就发现了三号的不对劲,只不过三号的阴谋也是一号的选择,如果今晚一号赢了我,三号也必死无疑,一号绝对不会放过他的。 那么,三号到底是怎么死的? 我忍着痛,大喊道:“五号,你他妈的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?赶紧出来,疼死老子了!!” 树林中,五号持枪钻了出来。 那打死三号的最后一枪,正是五号所开的。 我总共得到了两颗毒弹头,一颗在我自己手里,为一号准备。 另一颗我给了五号,正是为三号所准备的。 灭垢司、章家,全员都去进攻黑衣人大厦了。 唯独五号被我选中,跟着我来到了城隍庙。 不为其他,只因为五号需要亲眼看到一号死去的场景——他无法亲手为自己的哥哥报仇,但至少能亲眼看到仇人死去的画面。 并且,一号擅长隐藏自己。 我早就叮嘱过他,除非我真的要死了,否则他绝对不能出现。 最坏的可能是,我死在一号的手下,但一号也会因为掉以轻心,被躲着的五号打死。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,一号和三号都死了。 五号跑到我的身边,紧张地蹲下,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医疗用品,开始为我止血。 “你不会死吧?”五号紧张地问。 我咳嗽几声,吐出的全都是血:“你看我这伤势,像是能活的样子吗?” 五号的心顿时沉到谷底,他咬牙道: “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吗?……我去拿日游神令,让你成为建州的日游神,至少在你死后,魂魄还可以留在阳间!” “其实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,”我笑道,“我手上还有一碗血酒,你拿过来喂我喝下。” 血酒这种东西,我怎么可能只准备一份呢? 须弥镜中,有备用的,有备用备用的,有备用备用备用的。 足足十几瓶! 说白了,就算我想死,我家里的美屍虫也不答应! 我又从须弥镜中抖出了一份血酒,只是我实在动弹不得了,只能靠五号来喂我。 要是五号不在场,搞不好我真有可能死在这里。 五号闻言,赶紧拿来血酒为我喝下。 喝了血酒,口天通开始发挥作用,消化了血酒之后,我体内的伤势开始逐渐恢复。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,这一次我伤得实在太重了。 浑身多处骨折、内脏破碎就不说了,之前与一号大战,使用了鬼神之血、天通箓等等招数,想要恢复也需要一段时间。 所以喝下喝酒之后,尽管保住了我的性命,但我现在依旧是废人一个。 我只能默默祈祷,五号这个靓仔最好不要是反派。 否则我真的只能躺平等死了。 好在五号是个好人。 他见我的伤势开始恢复以后,重重地吐出一口气。 随后他看向了一号和三号的尸体。 仇恨逐渐上头,五号一言不发地走上前,捡起枪,冲着两具尸体一番连射。 即便清空弹夹,他也不觉得解气,还是要上去踩上几脚,吐几口唾沫。 我没有阻止,也没有出声,我能理解五号失去亲人的痛苦。 换做是我,即便亲手血刃仇人,心里的伤也不会愈合。 痛苦是印在灵魂上的,且永远都不会痊愈,我们能做的就是忍受痛苦,淡忘一切。 五号默默地发泄着心中的痛苦,与此同时,城隍庙周围的阵法也散去了。 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。 五号也注意到动静,连忙警惕地转身,查看声音的来源。 这时最好不要再出现什么敌人了,以五号的实力,带着我逃跑,估计够呛。 好在来者不是敌人。 而是元昙阿姨等人! 他们早就清剿了防守薄弱的黑衣人大厦,因为担心我,所以他们只留下部分人善后,核心成员全都赶来城隍庙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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