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遭到通缉的事情,已经人尽皆知,甚至连建州的普通小市民,都已经从电视里看到了新闻。 章老爷子亲自过来,正是想表明章家的立场。 “小安,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,我们章家不是那种过河拆桥之辈,既然你是被冤枉的,我们章家就必须护你到底!”章老爷子严肃地说道。 看到章家人坚定的立场,付青鸾突然想起钟万金生前对她说过的话——陈安不仅背景深厚,而且个人能力魅力突出,否则堂堂杀红法衣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,任凭他差遣? 现在付青鸾又看到章家人的表态,便对钟万金的话更加信服,同时心中对我也生出几分钦佩之意。 然而,面对章家人的表态,我却是淡淡地摇了摇头: “这是我自己的事情,不能牵连你们。” 章发财着急道:“安哥,我们章家人不怕事!” “这不是怕不怕事的问题,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,就不需要冒着暴露章家的风险。” 我坚决地说道:“我决定先离开建州,找个地方避一避风头。” “可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……”章如意面露担心之色。 “黑衣人有黑衣人的手段,我有我的对策,这建州这么大,我若真想走,就算是硬闯也能闯出去,他们拦得住吗?”我说道,“更何况,留在章家只能是坐以待毙,我必须离开建州,才能找到破局之法。” 焦卫安这一手栽赃陷害,玩得确实高明。 但他没想到一点——我带走了钟万金的魂魄。 他们虽然得到了钟万金的尸体,但尸体里并没有魂魄,焦卫安作为给钟万金下毒之人,必定认为钟万金已经魂飞魄散。 而现在钟万金的魂魄在我手中,只要我想办法解开他魂魄内的毒,让钟万金的魂魄恢复神智,到时候再回到建州,对薄公堂,有钟万金这个人证,还怕搞不定焦卫安吗? 至于找谁来评理,这个无须担心,等到钟万金醒来,自然能帮我们找到伸冤之人。 再不济,我猜想付青鸾的父母肯定也不一般,他们也一定能提供一定的帮助。 因此,综合考虑,离开建州才是眼下最好的应对之策。 付青鸾也赞同我的想法:“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,只要逃离建州,天下之大,何处不能藏身?哪怕是黑衣人想要找到我们也没那么容易。” 章如意渐渐放下了个人感情,开始理智地接受我的提议。 “可出城之事,你们有想法了吗?”章如意问。 “给我点时间,我自己来安排。” 我走到一旁,拿出手机,发现手机里一堆未接来电和短信。 其中联系我最多的,还是叶白薇、萧家姐妹,慕容巧颜倒是没给我打电话,她多半在执行任务,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 几乎我在建州所有认识的人都尝试着联系我,就连孟如龙那小子也连打了三个电话。 看来我陈安在建州,还是有几个朋友的……只可惜我暂时不能与他们联系了。 为了确保大家不受牵连,我选择不回复大家,在记下了萧老爷子的手机号以后,我忍痛将萧可锦送给我的手机也捏碎了。 该死的焦卫安,等老子翻案了,让你丫赔十个手机! 随后我向章如意借了手机,给萧老爷子打去电话。 “萧爷爷,我是陈安。” 萧老爷子声音十分镇定:“你被通缉了,你知道吗?” “知道,有人设计陷害我,但我手里有翻案的证据,只是我需要时间,需要您的帮助。” 得知我是被陷害的,并且有翻案的办法,萧老爷子松了口气:“你想老朽如何帮你?” “我要离开建州。” “明白,老朽来安排,你准备准备,一小时后我派车来接你出城。” 萧老爷子能在建州叱咤风云,把萧家发展成建州顶级家族,手上怎么可能没有两把刷子? 我把自己的位置报给萧老爷子,随后又说道: “萧爷爷,这次的幕后黑手比死去的一号身份地位还要高,我担心牵连到你们,所以……” 萧老爷子打断道:“老朽已经叮嘱她们二人,短期内不要联系你了。” 我松了口气:“谢谢萧爷爷。” “谢就不必了,等你度过这一难,最好能在她们姐妹二人当中做出抉择,能做到这一点老朽就烧高香了。” “此事……再议。” “你小子他妈……” 在萧老爷子骂人之前,我赶紧挂断了电话。 阴险的老头子,居然拿生死大事来威胁我在萧家姐妹之间做选择,我可没忘了我八岁那年的誓言——小孩子才做选择,老子全都要! 出城之事安排妥当,接下来该思考我该去向何方了。 离开建州只是第一步,关键在于离开后去哪儿,去什么地方才能保证安全,又能解了钟万金魂魄里的毒。 可我长这么大,就只去过三个地方,除了建州,只剩下陈家村和龙虎山了。 龙虎山现在能去吗? 恐怕不行。 黑衣人在通缉我,天师府不知内情,搞不好会和黑衣人合作,我去龙虎山就是自投罗网。 那么只剩下一个选择——回陈家村! 我忍不住苦笑,前两天我纠结了那么久,该带那个女孩回家看望爸妈,没想到最后居然带了个假小子付青鸾。 而且还是以通缉犯的身份……也不知道回去以后,爸妈还认不认我这个不孝子。 算了,管他的呢,船到桥头自然直! 一小时后,我和付青鸾一起登上萧老爷子派来的车。 上车以后,我才得知萧老爷子的计划。 在短短一小时之内,萧老爷子动用关系,找了整整十对和我、付青鸾体型相似的演员,安排车子从不同的出城方向,送他们离开,并且故意放出一些消息,露一些破绽,来误导黑衣人。 更高明的是,萧老爷子辗转了十几层关系,把整个萧家都排除在计划之外。m.biqubao.com 就算事后黑衣人发现自己被耍了,也查不到萧家头上,更无法报复他们。 “安哥,接下来一路小心。”临别前,章如意特意上前叮嘱我。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章老爷子和章发财,见这两人都露出了奸笑,不由得干咳两声: “放心,要不了太久的,我很快就会回来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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