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悟师叔的话如雷贯耳。 我瞬间明白,为何昨天纪追他们能那般精准地拦截到我。 起初我以为是付青鸾身上还有什么隐藏的定位装置,昨天趁她睡着了我还特意搜了身,结果毛也没搜到! 原来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啊!罪过罪过! 我赶紧从怀中拿出那刻着我名字的正一玉牌,当场将之捏碎。 这本应该是保护龙虎山弟子的护身符,如今反倒成为追杀我的催命符了。 “师叔,这正一玉牌是实时定位的吗?”我问道。 玄悟师叔答道:“不是,正一玉牌内被刻下了阵法,每六个时辰才会更新一次位置信息,而且需要专门审批上报,督查司才会帮忙调查。” 难怪,如果正一玉牌的定位信息是实时更新的,昨天晚上黑衣人就应该杀来小镇,继续追杀我和付青鸾了。 不过算算时间,此时正一玉牌的定位信息应该已经更新,搞不好黑衣人已经知道我的位置,甚至已经追到小镇附近了。 此地不宜久留。 “师叔,我恐怕要挂电话了。”我沉声说道。 玄悟师叔叮嘱道:“一切以安全为重,活着最重要。” 听听! 这才像是一位长辈说的话嘛! 哪像我师父,不仅帮不上忙,还阴阳怪气我。 我挂断电话,提上打包的包子和豆浆,正准备起身回旅馆。 恰巧一名六七岁的小女孩,卖力的扛着一棵“糖葫芦树”,从我面前路过。 小女孩穿着朴素,看样子家庭条件不太好,这么小的年纪却已经出来卖糖葫芦,为家里分担经济压力。 “大哥哥,买一串糖葫芦吧,我们家的糖葫芦一点都不酸,山楂都是自家种的!”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对我说道。 糖葫芦? 我是不喜欢吃糖葫芦的,但付青鸾说不定喜欢,这玩意儿哄女孩子最好使。 我笑了笑,递给了小女孩一百块钱,然后从树上拔走一串糖葫芦。 趁着小女孩没反应过来之前,我便已经消失在人群当中。 “哇,一百块!” 小女孩拿着比自己两个手掌加在一起还要大的百元大钞,惊讶得说不出话来,等她回过神来要找钱给我时,却发现我已经不见了。 小女孩不由得踮着脚尖张望,想要寻找我的身影,却一不小心撞到了路人,“哎哟”一声跌坐在地。 她抬起头,只见两位身穿黑色西装,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,冷漠地低头望着她。 小女孩感觉这两个大人好像不是什么好人,连忙爬起来,转身就要跑。 “站住!” 其中一人抓住了小女孩的胳膊,强行把她留下,随后拿出了两张照片,冷声问道: “小丫头,你见过这两个人吗?” 小女孩定睛一看,默默地摇了摇头。 “你问一个小屁孩有什么用,浪费时间。”另一名黑衣人拿下墨镜,瞪了小女孩一眼,随后从小女孩的糖葫芦树上拔下了两串糖葫芦,坏笑道:“要钱吗?” “不……不要钱。”小女孩害怕不已,根本不敢收钱。 “那还不快滚?”黑衣人突然怪叫一声,吓得小女孩头也不回地扛着糖葫芦树跑了。 “哈哈哈哈哈!” 小女孩慌张恐惧的模样,逗笑了两名黑衣人。 我站在人群当中,远远地盯着那两名黑衣人。 真不愧是焦卫安的手下啊…… 他们不是没善心,不是没品德,只是和焦卫安一样,他们只对他们重视的人好。 在他们眼里,小女孩这种穷苦孩子,压根就算不上是“人”,只是可以随意欺负的畜生罢了。 “他们果然追过来了,这里不能待了,我必须尽快回去带走付青鸾。” 我默默地向着旅店的方向走去。 一路走来,我在各个路口都看到了黑衣人的身影,但我隐藏的很好,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我。 直到我走到旅店的门口,赫然看到一辆越野车堵着大门,而旅店老板正在被一群黑衣人盘问。 黑衣人当中,有一个熟悉面孔,正是追凶队里的宋陵! 昨天追凶队三人当中,唯有宋陵没有受伤,结果这家伙居然成了领队,带头过来追我。 我心里一沉,那旅店老板不可能好心包庇我和付青鸾,宋陵肯定已经知道我们住在楼上! 果不其然,宋陵留下了一名黑衣人看着旅店老板,自己带着三名黑衣人准备上楼。 黑衣人们纷纷把手放进外套里,随时准备拔枪射击。 “付青鸾还在楼上,这里又是闹市区,我不能明目张胆和宋陵他们动手……必须想办法引开他们!” 我无意间瞟到了旅店对面的市场里,有一头正打算出售的老黄牛。 那老黄牛身强体壮,一看力气就不小,正好…… 意天通! 我瞬间发动意天通,魂穿老黄牛,直接控制了老黄牛的身体。 我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! “哞——” 我大叫一声,突然挣脱了缰绳,直接横穿马路,避开那些失声惊叫的路人,在旅店老板惊恐的眼神当中,直接撞进了旅店! 让你收黑钱!让你把我当猪宰! 我控制着老黄牛疯狂地在旅店一楼搞破坏,砸起这黑心老板的东西,我可是一点负罪感都没有。 旅店老板只能抱着头躲在桌子底下,一边哭一边喊救命。 这还不够,宋陵他们说不定会坐视不管。 所以我干脆顶飞了一个倒霉的黑衣人! 宋陵果然回头了:“这头老黄牛是什么情况?你们去把它控制住,不要闹出乱子!” 黑衣人们纷纷回头,出手拦截老黄牛。 我赶紧撤回意识,见宋陵他们的注意力被老黄牛吸引,便趁机绕到后门,直接通过窗户爬进房间。 “哈集美马……” “行了,先闭嘴,我们要跑路了。” 桃夭话还没有说完,就被我收入引魂灯当中,旋即我一边收拾,一边喊醒付青鸾: “付青鸾,起床,追兵已经追到楼下了!” 可等我收拾好了东西,付青鸾还没有睡醒,我不由得有几分生气。 合着就老子一个人跑路是吧? 于是我干脆来到床前,朝着付青鸾夹着枕头撅着的屁股狠狠打了一巴掌:“起床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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